與此同時,在張大姐家。
中午她家也做了一桌子好菜,還難得的去超市買了新鮮的肉。
趙歡歡剛來住的第一天,張大姐也是像今天這樣,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而且還讓她殘疾的老伴一起幫廚。
趙歡歡看到這一桌子菜,心情并沒有好起來。
這代表著,她媽真的要來了,不然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做這一桌子好菜。
跟她預料的一樣,差不多擦著飯點的時間,門鈴按響了。
張大姐興致很高的跑到門口,去開門。
本來這門應該她去開的,畢竟她現在什么事也沒做。
張大姐知道叫不動趙歡歡,而且今天來的人,又很重要。
“姐,你來了。
干嘛還帶這么多東西。”
“大老遠的,在城里又不是買不到。”
“我難得來一趟城里,順便就帶些來了。
家里的土雞蛋多得吃不完,還不是拿到街上去賣了。
另外我在老家做的咸菜,還有這個紅薯絲拌米面,用來炒肉特別香。”
張大姐見到姐姐來了,很高興。
她也好久沒見過這個親姐姐了。
姐姐一直在農村待著,幾年都不一定能來一趟城里。
主要是坐幾個小時大巴,人老了,承受不住。
“快進來吧,剛好做了一桌子菜。”
張惠芬進屋后,注意到趙歡歡了,不過母女倆見面了,氣氛有些僵硬。
“歡歡,快來拿一下你媽從老家帶來的東西。”
趙歡歡根本不敢看她媽的臉,更是連一句話都沒說。
見到自己媽媽,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“吃飯吧,先吃飯。”張大姐丈夫開口道。
坐上桌后,一直都是張大嬸在和她姐聊天,問一問老家怎么樣了。
有沒有什么改變,發生什么大事。
張惠芬就說,老家誰誰誰死了,現在老家都是些老人,也沒幾個年輕的了。
上街的時候,八成都是老人。
張大嬸也是感慨,“現在人都來主城生活了,老家人確實少。”
“要是當初姐夫聽勸,早點來我們這小區買套房子,現在姐也能在城里,不用待在那個農村了。”
聽到小姨說這個,趙歡歡反應最大。
其實這事兒跟她沒什么關系,都是快二十年前了。
那時候根本沒有什么在城里買房的意識。
當時的西城主城,就是個大號的農村,只是在零六年后,來了個人,那幾年把這個城市弄好了。
房價也在合理的范圍內,非常便宜。
后來就突飛猛進,高的嚇人。
趙歡歡就喜歡拿這個事兒來說,要是當初她爸在城里買了房,如今就怎樣怎樣了。
還說她媽要是再勸勸他爸,如今也怎樣怎樣。
趙歡歡把如今的不幸,都歸咎于自己的父母。
心里怨氣一直不斷,也有很多年沒回去過年了。
回那個農村老家干嘛。
又老又破的!
“小姨,就別提這事兒了。
機會錯過了,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。”
“歡歡,現在也有機會啊。
我們這小區,那些愿意賣房子的,120平五十萬就能拿下來了。你干脆買一套,讓你爸媽來城里住唄。”
五十萬,趙歡歡身上哪有五十萬。
雖然一個月工資有一萬七,可是每月開銷也大啊。
原先租的都是好房子,每月還要固定買化妝品,買好幾件新衣服,新鞋子。
這些就要花去八千了。
算上房租,剩不下幾個錢。
女人的錢不用來投資自己,存著干嘛?
“沒錢、”一句沒錢,就把她小姨的話給打斷了。
“歡歡,你聽說你把工作都給辭了?”
張惠芬還是主動跟女兒說起了第一句話。
“辭了。不想干了。”
“為什么不想干了啊?一個月一萬多塊錢。這么高的收入。
現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。”
張惠芬在得知女兒辭了原先的工作,差點心臟病復發。
都三十六歲的女人了,任性之下,工作說辭就辭。
還住進了她小姨家,就為了追求一個有錢的離婚中年男人。
她聽到這個消息后,幾天幾夜睡不好覺,吃不好飯,人都瘦了一圈。
“大姐,多吃點肉。
你在農村少干些農活,不賺錢還累。
多休息下,吃好點,也能長命百歲。”
姐妹兩就差一歲,可是張惠芬看起來,要比她這個一直住在城里的妹妹,老十歲。
就像了七十多歲的老太婆。
張大嬸也六十出頭了。
“工作的事不用你管。
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。”
“聽說你在追求一個離婚的男人,現在怎么樣了?”
張惠芬還是問了出來。
趙歡歡心知是她小姨說的,心里很是憋悶,小姨一家也太小氣了。
“沒錯。現在我不喜歡他了,想明白了,不想嫁給一個中年人。”趙歡歡繼續嘴硬起來。
明明就是人家壓根沒看上她。
“那人怎么樣啊?浪費了這么多時間,為什么沒看上人家。”
張大嬸對小陳印象極好,人家一直是個吃苦耐勞,認真負責的好男人,居然被趙歡歡看不上。
忍不住揭了趙歡歡的短,“姐,人家小陳壓根沒看上歡歡。
歡歡來了我們家以后,天天站在那個窗子前,觀察小陳的行蹤。
有時候還下去跟人家偶遇,偶像劇看多了。”
張大嬸對她這個侄女的印象壞極了,一句好話都沒有。她丈夫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趙歡歡更是臉色都青了,飯都不想吃了。
“不吃了!!”趙歡歡把蒯子乙方,就要下桌了。
“站住!在你小姨家也這么任性,跟在你自己家一樣呢!!!”
張惠芬忍不住發火了。
趙歡歡剛要跟她媽頂嘴,發泄郁悶的心情,可是突然看到她媽額頭的抬頭紋,
還有兩眼間的皺紋,手也干巴巴的。
她認識不少六十出頭的女人,沒一個像她媽這樣蒼老的。
突然發現,幾年不見她媽,居然老了這么多。
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生悶氣似的坐下。
“看看你現在多大了,還跟小姑娘時代一樣,控制不了脾氣。”
“性格就這樣,改不了了!”
張大嬸心說,現在社會對你們這些年輕女性太好了,沒受過白眼。
趙歡歡現在的社會地位,也是在急劇萎縮的。
只是她最近一直龜縮在小姨家,沒去社會體驗。
社會對大齡剩女的歧視。
“媽這次來,就是想問你,城里還能混得下去嗎?混不下去就跟我回老家,找個男人相親結婚。”
“我才不要——!”
“哎,歡歡,先別急著確定,聽小姨跟你說。
之前你媽一直不讓我告訴你,今天我必須要跟你說了。
其實你爸,病了好幾年了!家里全靠你媽撐著。
這么多年,沒問你要過一分錢,生活過得很不容易。
我姐和我姐夫不想給你增添負擔,這才沒向你伸手。
只是如今你爸快要撐不住了。你媽才不得不來城里一趟。”
希望趙歡歡能給些錢,讓她爸治病。
“怎么不在電話里說?”
“當然不止一件事。希望你也跟我回去,別在城里硬耗了。
老家給你找了個公務員,工作穩定,有車有房,年齡也跟你差不多。就是離異過一次。”
“我才不要嫁給老家的人,要嫁也是嫁給城里人。我在城里又不是嫁不出去。”
誰知,張惠芬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!
“歡歡,我求你了。你要真想嫁人,就跟我回去吧。
這讓我這個當媽的心里踏實。
這話你都說了多少回了,五年前你三十歲就在說隨便找個城里人嫁。五年后你還是說這種話。
城里人也不傻,誰會娶一個沒錢,長得又不漂亮了的女人?”
“姐,你這是做什么,快起來。怎么能跪著呢。”
張大嬸起身,想把她姐給拉起來。
張惠芬一直對著她女兒跪下,不愿起來。
趙歡歡也是心里難受,就算她再鐵石心腸,也不會愿意看到母親給自己下跪。
“媽,你快起來,我這次說話算話!”
趙歡歡終于是松口了。
“你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,要是這一個月,我沒嫁出去,立馬跟你回老家,跟那個男人相親。”趙歡歡幾乎是哭著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