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飛鴻,好名字!”
沒想到,河北真有義士啊。自己初來乍到,居然能吸引到如此大才的鼎力支持。
在他的計劃里,此次北上,是為了消滅金國,確切的說,是消滅金國出現的歷史萌芽。遼國土地廣大,可惜都是農牧業,能與大宋交易的,無非就是些珍稀特產。
遼朝貴人自然是不會深入深山水澤去搞特產的,最終一定會轉嫁給“生蠻”。
生蠻得到了組織化,還會老老實實的當牛做馬?
沒有儒家馴服術,任何一個群體,只要完成了組織化,是一定會為自己和自己的族群爭取生存空間的。
想要阻止野蠻的金國誕生,要么讓他接受中原老祖宗的馴化,要么就得把這個族群意識消滅在萌芽之中。
李長安找到了,那就是宋遼貿易的正向循環。
讓遼國僅僅通過畜牧業和采伐業就能過上舒服的生活,他還會逼迫山林野人去采東珠,挖人參,打老虎么?
想要維持兩國的貿易平衡,遼國光有戰馬是不夠的。
賣的太少,宋國的奢侈品本就昂貴,遼國的貴族們享受不到,自然就會去想別的辦法。
賣的太多,價格會雪崩,對宋遼夏的三國戰略平衡也不利。
遼國的主力貿易產品應該是牛羊,牛皮可以制鞋、制衣、制作家具、制作武器配件,牛肉可以吃,牛角可以用來做弓梢。
羊就更渾身都是寶了,改良后的羊毛可以作為紡織原料,羊皮是上好的衣服材料,羊肉所有人都喜歡吃,羊的下水還能做湯。
以遼國廣大的國土,為大宋核心區的四千萬人口提供牛羊肉,完全匹配。
這么好的事情,大宋和大遼的精英們自然不會看不到。
關鍵的問題是:不成立。
皮革的鞣制技藝慢吞吞的發展了上千年,直到19世紀,現代化學出現以后,行業才迎來了一波較大的更新。
在此之前,一個鞣制皮革的成熟工人,一年的時光,完全脫產去干這份工作,僅能處理六十到八十張皮子。
這樣一個工人一年的薪水需要打底一百二十貫,平均到每張皮子上就是一貫半到兩貫之間。再加上藥劑的成本,場地的成本,占用資金的成本,七七八八全算下來,一張羊皮從500文收購,到成為用于縫制的皮革原料,要上漲到四貫錢一張。
做成成衣,一件涂蠟后防風防水的皮衣,價格超過了十貫。
以大宋城市居民年總收入遠低于三十貫的平均水平,皮衣想要大規模銷售,價格就是最大的問題。
想要打通這項國際貿易,非解決皮革鞣制的成本不可。
大宋已經將皮革鞣制向前推進了一大步,看“藥榷”的規模就知道了,一個國家,一年光課稅在這個單品上就三十萬貫。
可想而知,皮革工業的總規模有多大。
可還是不夠,李長安在東大就跟沈括提過這個問題,并且收購了一家作坊,親自體驗了全部的流程。
最重要的問題就是,太浪費藥水了。
此時,大宋的皮匠已經掌握了用明礬水固化皮革上蛋白質的工藝。
相比于從戰國時期就流傳下來的技術,這人摒棄了自然發酵法,也就是用糞坑和臟水腐蝕掉皮革上油脂的辦法。
他們直接用明礬水,有時候還會加上鶴頂紅。
相比于動輒長達幾個月的發酵法,藥水浸泡法能將時間縮短到十五天,這無疑是個巨大的進步。
就是有一個問題,藥水太貴了。
明礬60--100文之間的浮動價,大規模采購可以控制在70文左右。一張牛皮或者四張羊皮,要消耗掉3到5斤明礬,2到3斤粗鹽,另外加上一些草木灰水還有硝。
一張牛皮的藥水成本達到了一貫錢。
也就是說,宋人的改進,只加快了鞣制的時間而已。
兩個工藝改進方向:第一個,必須提高藥水的復用率;第二個,必須降低藥水成本。
現代化學沒形成之前,只有不斷地試,用巨量的人力成本和浪費無數的實驗材料,找到那個最佳的配比和大規模的原料生產。
而想要做到,就需要耐心,需要動力。
光憑借沈括帶領的一群初中化學水平的實踐家,是很難快速推動整個皮革業革命的。
他選的,就是一群能從宋遼貿易平衡中,最有希望賺取敵國之富的群體。
五千萬貫,就是他畫出來的大餅。
沒想到,剛畫個雛形,對方已經忍不住一頭栽倒,看來自己的運氣真不錯。
作為一個畫餅專家,起碼在現代社會經歷了二十余年的受迫性訓練,李長安對自己的技藝之純熟還是有點自信的。
起碼在當今之世,除王安石外,沒人能望其項背。
現在,第二個餅來了。
“東京股市,以三成股份上市交易,兩年之內,不但本錢收回,還能大賺特賺一筆?!?/p>
大伙都在愁怎么抽調銀子來上李財神的馬車呢,巨富之家,也不一定都是囤銀子半夜數著玩的。尤其是他們這些商人,恨不得每分錢當兩個花,所有的資金都在運轉之中。
抽現金流,就是停掉某些邊緣業務。
一塊業務又不僅僅是錢,還包括對地區、人口、官府的影響力。
五年時間,一家要抽多少?
五萬貫,十萬貫,還是一百萬?如果沒沖出來成果,這個坑最終填進去的是自己,還是百年的家族,那就不一定了。
“猶豫,就會敗北!”
李長安將東京金樓的運作成果一一托出,剛說了兩個例子,眾人已經急不可耐,眼冒綠光。
用未來的利好,吸引人入股,一百貫的成本,賣出去三百貫的價格。
媽耶,怪不得人家是財神爺呢,這玩的真溜。
“籌資兩百萬貫,收攬土地跟人口,成立開發德州、滄州東部沿海土地的超級商社。先播撒耐鹽堿的作物改良土壤,比如我說的豆類,將來還會有一種大食苜蓿。同時,用規模和數量去堆工藝革新,找到一貫錢成本就能鞣制一張牛皮的最終辦法。
五年之后,商社最好的前景就是,擁有八百萬畝農田,五十萬只牛羊,接得住半個遼國的皮草生意,能種出供所有人吃的糖!”
“嘶!??!”
不是說五千萬貫呢,怎么李財神一聊,這是好幾個五千萬貫啊。
一個五千萬就足以令世上最睿智的國王沖昏頭腦,兩個呢,三個呢,四個呢?
總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,李財神這做的是糖餅還是毒藥?
“府尊,我黃某一身是膽,自然是水里火里全憑府尊差遣??蛇@些人,或是家族龐大,或者牽連甚廣,咱們真能守住這筆財么?”
“守,為什么要守?一期發售百分之二十公眾股,就是要圈東京的老爺們進來。二期再發百分之十,大名府、應天府、濟南;三期看情況是賣給蘇杭揚州還是賣給幽燕遼國?!?/p>
???
眾人皆感一股涼氣從后背直沖大椎穴。
哦,妙!妙啊!
自己吃獨食當然免不了天下肉食者的惦記,可要是綁著所有人一起呢,難不成有誰冒天下之大不韙,一人單挑九州?
“去吧,從今天開始,圈地,圈人!我將帶領你們,去獲取財富王冠上,那顆最亮的明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