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霄正在凝神思索之時，身側來了一名老者。
微微佝僂著身子，過來和陸景昌打招呼。
陸景昌和他說道了兩句，便把目光轉向陸霄。
“陸霄，這位是跟了你娘三十多年的老仆，你就叫穆叔公吧。”
聞言，陸霄回過頭看了這老仆一眼。
沒有和陸景昌爭執。
今日就是關鍵之日，心中再憋悶，都要拖到武府考核之后。
這老仆聽到陸霄的招呼，也是慈祥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母親有些擔心你，怕你發生什么意外，叫老奴前來看看。
武府考核之中，每年受傷的人可不少。
陸霄少爺可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陸霄沒有理會，不想和他多言。
不遠處，山南武府的人舉著一本名冊，開始點名報到。
陸霄也不遲疑，快步走過去。
看到陸霄離開，這位穆老仆才和陸景昌開口說起正事。
“山南武府里面，我家小姐有些熟人，都打點過了。
如此，也免得有些什么意外。”
“多此一舉，姜仙子有些過于謹慎了。”
陸景昌不在意地擺了擺手，說話之時，還帶著一絲冷哼。
“是不是過于謹慎還很難說，老奴聽聞。
這陸家年關家宴上，陸度公子可是在切磋中，輸給了陸霄。
少一些紕漏，對我們對你們陸家都好。”
穆老仆并不忌憚陸景昌的身份，言語間還帶著一絲調侃。
姜月柔和陸家關系本來就不好。
除了要取陸霄的靈性骨，很多事情上，都是不對付的。
穆老仆這樣子說話，見怪不怪。
只是陸景昌不在意，他的小兒子陸度，卻有些惱怒。
看他想要沖上去爭執，陸景昌連忙將他拉住。
“這兩天對你的教導，是一點都沒有記住嗎？
輸一場切磋就受不了了？
未來你還會遇到更多的天才，比陸霄優秀百倍的武者。
陸霄贏你，是因為他比你年長近五歲，心性比較沉穩。
這樣的人，你進入武府半年就可以超越他。
如果這都沒法平息心中波濤，遇到真正的天才，豈不是一下子就頹然放棄？”
陸景昌說話嚴肅，嚴厲對他提出批評。
看自己父親的表情，陸度也立即恢復了平靜。
開口承認錯誤，還做些保證。
“想要成為頂尖強者，天賦只是其中之一，堅韌的心性亦是重要。
這一點，你可以向陸霄學習。
整個侯府都那么厭惡他，他仍舊能守住心神，堅持修行。
即便是天賦悟性卑微，提升困難無比，還是能承受。”
陸景昌將陸霄當作例子，教訓著陸度。
一旁的穆老仆看陸家人不理他，亦是走到另一邊。
今日他也就是來守著，然后回去匯報消息就是。
從收到的消息來看，山南武府的考核，陸霄通過不了。
最基礎的那道要求都過不去。
山南武府這邊，點名已經開始了好一會兒。
參加的人真不少，陸霄聽其他人說，有一千九百多人。
這還是山南武府，上京武府那邊，恐怕要超出兩千人。
連點名都是先點城市名，再點姓名。
單純點姓名，很容易就出現重名之人。
而在等待之時，陸霄看到了兄長陸征。
本該在京城的兄長，竟然來到了此處。
他的身邊還有一位中年男子，看其著裝，應該是書院的先生。
見陸征和自己打招呼，陸霄也朝著兄長揮手。
能有先生陪同前來，兄長在書院確實越來越受重視了。
在和陸霄打過招呼之后，陸征帶著書院先生，走到陸景昌身邊。
畢竟是二叔，陸征得去問候一下。
在等待點名之時，陸霄朝著周圍看了看。
這一看，又看到了兩位認識的人。
侯府曾經的教習先生，田資。
在他身側，還有衛卓。
看陸霄的目光掃過來，田資那雙老眼，好像閃出一絲陰厲。
從侯府離開時，田資就已經決定了要來觀摩比試。
他要來證明自己當初的判斷沒錯。
雖然是有大夫人的授意，但田資還是堅定地認為，陸霄就是沒什么天賦潛力。
本來也不該接受培養。
再一個，田資他是真的擔心，有人會誤會他是陸霄的啟蒙先生。
他來此，也是要當眾告訴其他人。
陸家的其他子弟，確實是他做的啟蒙引領。
但這里面，沒有陸霄！
侯府將他的養老錢扣下，田資不希望連名聲都沒了。
他要在這里，在這么多人面前解釋清楚。
避免到時候陸霄丟掉的臉面，他連帶著一起受影響。
等待之時，陸霄已經被點到名字。
一千九百余人，一共有五名山南武府的人點到。
算起來每人點四百多個名字，也要不了多久。
點名之后，便開始第一項測試。
之前聽薛詩薇說過，武宗學府的考核一共兩個環節。
第一個環節叫進取，第二個環節是挑選。
可是此刻，陸霄聽山南武府的人說，才知道在進取試煉之前，還有一個步驟。
正式的進取試煉之前，要對參加考核的弟子，查驗武道境界。
“骨齡十五歲的，需有搬石境入門。
十六歲需搬石境小成，十七歲需搬石境貫通，十八歲需要搬石境圓滿。
年歲已過十八歲，則需踏入四境凝氣境。
自知不達要求的，請去右方交錢。”
陸霄聽著山南武府接待宣布，以及周圍其他年輕人所言，才知道有這個規矩。
各家武府，每年都有很多的年輕人前來參加考核。
有些年輕人，他們知道自己難以通過考核，達不到武府要求。
來此參加，就是求一份歷練。
這樣的人還不少，數量越來越多，導致考核場地越來越擁擠。
為了遏制這種情況，現在武府考核，達不到最低境界要求，就要收費。
這筆費用還不是小數目。
沒有些家底，是沒有資格來武府考核嘗試的。
陸霄偏過頭，看向遠處陸景昌他們。
他們這一家人，神色平靜，早就知道這些。
之前給自己報名，只是給自己上報了一個名字。
他們以為，自己的境界就在搬石境圓滿。
拿不出錢，這真正的考核還沒有參加，就直接被淘汰。
但很遺憾，自己在年后沒有多久，就已經晉升凝氣境。
遲疑間，遠處的陸征手中捏著一個錢袋。
笑著舉起，朝著陸霄揮了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