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主認識剛剛進去那人?”陳力問道。
陳無忌點頭,“慈濟齋張老的徒弟,也是我的師弟。”
“家主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懷疑他的?”
“其中之一。”
陳力沉默了一下,勸道:“家主,非是我故意挑撥,實在是這個人出現的時機過于巧妙了,讓我不得不多想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,哪怕這小子真的是蛇杖翁手下的細作,我也得管一管。”陳無忌說道,“張老近來不在郁南,我不能讓這小子死在這個地方。”
“不過,若他是蛇杖翁手下的細作,應也不會出現生死危機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是,那就見機行事吧。福寧街地處城中心,就算他們有地道,也只能是轉移到其他的建筑之中,雁過留痕,想跑沒那么容易。”
他動用了郁南城中所有的力量來布置這張大網,若是叫這群老鼠就這么給蒙混過關逃跑了,怎么能說得過去呢。
哪怕最后逼不得已必須用全城大索這一招,陳無忌也要把這群老鼠挨個翻出來,然后把他們的首級當做禮物給蛇杖翁送去。
而且,陳無忌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沒有那么難。
顧文杰和蛇杖翁派遣這些人來目的是為了以小博大,對付他麾下的部曲,或者糧倉之類的地方,可不是為了刺殺某個人,故而在人力上肯定不會少。
哪怕他們潛入城中的人不多,也應在百十人左右。
秦風肩膀上扛著一把劍,晃晃悠悠走了進來。
“怎么還沒動靜?”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。
陳無忌瞥了一眼,“著什么急,總得讓箭矢在空中飛一飛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忽見小魚從院墻上竄了出來,飛檐走壁如履平地,還一邊在破口大罵,“毛老三,你個狗東西不講武德竟然群毆,呸!江湖敗類,王八蛋你給我等著,我這就去報官!”
在小魚的身后,一群人飛快的沖了出來,朝著小魚追殺了過去。
秦風探頭一看,有些茫然,“這是什么情況?”
“有個混賬小子攪事。”陳無忌無語說道。
“湊巧?”
“應該是。”
陳無忌覺得應該是,但也不敢那么篤定。
世上的事,可就沒有完全絕對的,還是先留個心眼吧。
小魚逃跑的功夫很好,轉瞬間就已經跑了大半個街道,追在他后面的五、六個人本事也不弱,一群人在屋脊、墻壁之間騰挪轉移,看著比在平地上奔跑還要輕松。
就在這時,那座院子里忽然傳來一聲呼哨。
正在追趕小魚的幾人很快停下了腳步,又飛快的撤了回來。
陳無忌仔細看了看,在這些人中他并沒有看到先前的那名中年男人。
“動手?”秦風瞬間興奮,作勢就準備從窗戶里跳出去。
陳無忌攔住了他,“等等。”
“還等什么?現在沖出去,剁一半砍一半隨便剩幾個審一審什么就都清楚了,老鼠都已經出洞了,抓就是了。”秦風說道。
“我記得你不是個急性子?”
“我本來就不急,現在不是已經……咦?”
秦風的話還沒說完,忽見周圍的院子里參差不齊的沖出來好些人,就連這座茶樓的樓下都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秦風順勢坐了下來,“好像還真應該再等等。”
那些明火執仗的人很快在街上匯聚了起來,他們的忽然出現讓街上的百姓登時一片混亂,哭喊聲、喊叫聲頓時亂作一團。
他們顯然早就預演過該怎么做,在街頭匯聚到一起之后,沒有任何停留,迅速直奔街口。
整個過程,說時遲其實前后不過片刻功夫,瞧著確實有些精銳的樣子。
陳無忌霍然起身,“現在可以動手了。”
敵人的操作讓他頗為意外,這幫孫子居然真把目光放在了城內。
“秦大人去糧倉,你的縣衙交給我。”
陳無忌給秦風撂下一句話,迅速下樓。
如果是城內,他們的目標并不難猜,無非是縣衙、糧倉、城門這幾處地方,而很湊巧的是,這也是陳無忌重兵布防的地方。
“搞得好像那不是你的縣衙似的,都說了要跟著你造反,怎么還是主次不分!”秦風搖了搖頭,縱身從窗戶上翻了出去。
這也是一個仗著藝高人膽大,不喜歡走正門的。
敵軍的速度很快,當陳無忌趕到縣衙的時候,這頭的戰斗已經開始了。
百十名敵軍如兇悍的虎狼撲的很兇猛,可連縣衙的大門都沒攻進去,就被數倍于他們的將士給包圍了。
“砍了他們。”陳無忌沉穩下令。
那些敵軍大概沒想到縣衙會有這么多的兵力駐守,一時間似乎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,一邊后撤一邊試探性的攻擊,并沒有悍不畏死的往里面沖。
但陳無忌這邊開始沖了。
最先上陣的,是密集的弩箭。
肖宗的得意之作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內,終于變成了實物。
只不過由于時間和人手有限,暫時還無法滿足全軍九千余人人手一件。
陳無忌便優先裝備了陳氏族兵。
今天也是這一批手弩的第一次亮相。
效果相當的好。
一輪攢射過去,就放倒了成片的敵軍。
弩箭的殺傷力和弓箭相比有不小的差距,除非直接命中要害,否則很難致命。
不過,肖宗制作的這種手弩屬于連弩,射速足夠快,如果士兵的手速夠快,可以在瞬息之間打出好幾支。
一名沒有著甲的士兵短時間內身上挨上好幾支這玩意,命也就沒那么結實了,哪怕不死,還想繼續打仗那可是門都沒有。
“撤,快撤!有埋伏!”
敵軍陣營中,有人疾聲高呼。
陳無忌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,“還想走?我費盡心思準備了這么久,要是讓他們就這么走了,我不要面子的嗎?”
“十一叔,你們也上!”
“是!”
陳無忌身邊的親衛動手了。
為了布防重點區域,陳無忌把親衛營分遣在了城門和兩處糧倉,他身邊此時只帶了百人老卒及陳無雙等二十八人。
可哪怕只有百人,對于這支顧文杰麾下所謂的精銳,也是完全的碾壓。
只是短暫的短兵相交,敵軍就如同麥稈一般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