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無疑瞬間警惕,立馬緊張說道:“家主,你的墻角我哪能聽?就算能我也不敢聽!”
“你小子最好沒有,要不然就去給當使節去吧!”陳無忌哼了一聲,他現在還真有點兒懷疑。
這家伙一個個都高來高去的,誰知道有沒有,看樣子以后做這種事情得小心著點。
今時不同往日了,他這院子里現在可全是人。
陳無疑愣了一愣,“都尉,我們現在……也能派使節了嗎?”
“只要我想就可以,這有什么不能的?你看看我們周圍,一個個的都反了,我代表朝廷的名義派個使節跟他們聊聊,他們誰能挑出來我的毛病?”陳無忌說道。
雖是嚇唬陳無疑的話,但這個事陳無忌還真的能做,只是現在想不想做,需不需要而已。
“奧……”陳無疑應了一聲,立馬再度表態,“家主,我真的沒有偷聽你的墻角。”
“姑且信你!”
陳無忌走進衙署的時候,錄事參軍程知衡已經帶著衙署上下官吏到齊了。
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忙活個什么,反正忙得風風火火的,滿院子都是他們腳不沾地的身影。
“見過都尉!”
看到陳無忌出現在門口,所有人立馬停下腳步拱手見禮。
陳無忌淡淡嗯了一聲,問道:“你們這是在做忙什么呢?”
一名官員說道:“稟都尉,我們在整理昨日走訪到的百姓手實,整理成冊,以供都尉查閱。”
“整理的如何了?”
“快差不多了,昨日送上來的手實數量并不多,歸納整理相對簡單。”
陳無忌點頭:“你們今日什么安排?”
“稟都尉,城中百姓昨日只走訪了不到三百戶,今日需要繼續走訪,程參軍要求我們對未能領取到糧食的百姓同時發放糧食。”
“行,你們忙吧。”
“是!”
陳無忌走進了二堂,也就是他的辦公地點。
這一個院子里有好幾個堂,帶名字的就有退思堂、琴治堂、簽押房,不過在功能上都差不多,就是一州主官日常辦公,接見下屬,商議政務的地方。
讓陳無忌頗為意外的是,程知衡居然還給他的院中派了兩名胥吏。
等陳無忌走進堂中的時候,這兩名胥吏已經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,印信、筆墨竹簡,桌上甚至已經泡好了熱茶。
陳無忌伸手摸了摸茶壺的溫度,笑問道:“剛泡的?”
“是,卑職方才在門口看到都尉來了,想來都尉或許在清晨的時候需要一杯熱茶潤潤嗓子、醒醒神,便先準備上了。”一名胥吏微微躬身說道。
陳無忌頷首,“行,你們去忙吧。”
“是!”
自從當了官之后,陳無忌終于深刻的理解為什么那么多人擠破頭也要當官了。這種權力帶來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迷醉,有時候他甚至都不需要說一句話,就能讓人鞍前馬后。
給自已倒了一杯熱茶,陳無忌開始了今日的代理知州生涯。
送來的公文并不多,基本都跟賑災放糧有關。
昨日才剛剛從百廢待興中撈起來的河州,也不可能有別的公務。
眼下的頭等大事,還是賑災,安撫民心。
“都尉,程參軍來了!”
陳力出現在門口,稟報了一聲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“喏!”
程知衡微低著頭腦袋快步走進了琴治堂。
“見過都尉。”
陳無忌掃了一眼好像做了賊一般的程知衡,“程大人你這什么表情?我讓你治災,你這是偷偷上哪做賊去了?怎么搞的一副賊相?”
程知衡嘴角輕抽。
你門口全是披甲衛士,那亮晃晃的橫刀,我能不緊張嗎?
“稟都尉,我天生膽小。”程知衡硬著頭皮說道。
陳無忌笑罵道:“我這里是琴治堂,又不是刑場,你有什么怕的?”
程知衡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他想說,這地方好像跟刑場差不多。
昨日沒找到人的那幾位同僚,如今已變成了城墻上硬邦邦的尸體,他為什么不能怕?他怕的要死好不好,為了保住自已的小命,做好這件差事,他緊張的昨晚一宿都沒敢睡覺,挑燈夜戰想辦法。
做官這么久,他就從來沒有在政事上這么刻苦過。
“都尉,這是昨日走訪到的城中百姓戶籍情況,工匠、府兵等都做了詳細區分。”程知衡快步上前,將懷中的一大堆竹簡放在陳無忌的桌子上。
陳無忌隨手拿起一冊,打了開來。
這上面記載的是軍戶,也就是府兵。
因為竹簡可供書寫的地方非常有限,上面就只簡單羅列了某個人的姓名、年紀,以及住的地方,譬如某某巷多少號,一個人占半行。
“城中府兵多嗎?”陳無忌問道。
“不多,也就這一卷。”程知衡立馬說道,“這些人算起來都是逃卒,不過他們從顧文杰這種叛逆的手中逃下來,算不得有過,下官便自作主張沒跟他們提這件事。”
“做的不錯,這些府兵召集一下,暫時上城戍守。”陳無忌說道。
“另外,我昨日忘了一樁事,你們在走訪做手實的時候,若遇見青壯也可以詢問一下對方是有參軍的意愿。”
“我們跟顧文杰那種賊人不同,有軍餉、有軍功封賞,具體的數目你出去之后找一下子羊都尉,讓他派人跟你一起去。”
程知衡俯身應下。
陳無忌簡單看了看,將竹簡放到了一旁,“做的不錯,但還是要加快一點進度,爭取這兩日便將此事搞定。另外,城中糧商是什么反應?”
程知衡老臉一陣尷尬,哭喪著臉說道:“下官昨日親自去見了糧商的石掌柜,被……被對方拒之門外了,我給都尉丟臉了……”
陳無忌半晌無言,“你確實給我丟臉了,一個參軍居然被一個商賈給拒之門外了,你昨日怎么不跟我說此事?”
“事沒辦成,下官沒臉來見都尉,我想著今日再去試試,興許石掌柜今日就想開了,愿意跟我談談了。”程知衡期期艾艾說道。
陳無忌不爽罵道:“我就不信你這個官當的一直都這么慫包,下次遇見這種事直接來找我,那姓石的是不給你面子嗎?他分明就是在羞辱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