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遇到了何事?怎么還忽然間跟張家牽扯上了?”秦斬紅追問道。
陳無忌考慮了一下,將張秀兒在桃花苑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秦斬紅為了他,如今幾乎都舍了皇城司的身份。
這件事沒有瞞她的必要,她知曉反而還能幫他把這件事理一理。
“就當時跟你眉來眼去那個姑娘,現(xiàn)在在桃花苑?干上了老鴇?!”秦斬紅驚訝的都顧不上給陳無忌繼續(xù)賣弄身姿了。
陳無忌點頭,“她的背后似乎有一個組織,只是我不明白一個什么樣的組織能把她從皇城司弄出來了,他們到了河州又能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張秀兒先前對我有恩,如今看著似乎也沒改變多少,但這件事讓我心里有些不太踏實。我懷疑,這會是皇帝陛下的手筆。”
秦斬紅的神色凝重,“這事聽著還真有些不太對勁。”
“只是夫君為什么懷疑是皇帝的手筆?張家跟阮相的關系更近,而且,阮相也有能力從皇城司手里撈人。皇城司確實是天子近衛(wèi),可早已被滲透成了篩子,里面有好幾個派系。”
陳無忌說道:“因為皇帝陛下的那封信。”
“他對我太了解了,你沒有向他稟報,那他是如何知道的?”
秦斬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“這么一說,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,不過,也有可能是我手下那幾人做的。他們若是發(fā)現(xiàn)我的異常,極有可能會越過我,向皇帝稟報。”
“那你信任你的手下嗎?”陳無忌問道。
“信!”
“所以這個可能雖然有,但其實并不高。而且,你知道我為什么把這個可能排除了嗎?”陳無忌說道,“如果是你手下那幾人越過你向皇帝稟報了那些事,你和你的手下總有一人會被處置。”
“萬一皇帝來一句,不需理會呢?”秦斬紅問道。
陳無忌說道:“那那位告密的兄弟,你覺得他還敢在你手下繼續(xù)待著嗎?他想通過告你的密邀功,結果皇帝反而偏向了你,你說他怕不怕你的報復?”
秦斬紅仰頭想了一圈,“這么一說,我好像有些明白了,那確實好像可以把這個可能排除一下。但我還是難以相信這會是皇帝陛下的手筆,他放著我們不用,卻另外安排一撥人盯著,圖什么呢?”
“圖干凈!”陳無忌說道。
“干凈?”
“假設這是皇帝的手筆,那這個全新的衙門必然是完全隱秘的,且只聽令于皇帝的,這是皇帝為了擺脫世家和權臣的滲透而做的。”
秦斬紅秀氣的眉毛擰了起來,“好像確實很有道理,可是如果這真是皇帝的布置,他為什么不設法去對付那些權臣,怎么會把人派到嶺南這混亂之地?”
“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陳無忌說道。
“正是因為這一點,我才對自己的判斷有些懷疑。”
秦斬紅忽然高聲說道:“我去查這個桃花苑,不管它藏得多深,肯定會有一些蛛絲馬跡,猜測無用,還是得查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陳無忌說道,“但盡量不要打草驚蛇,張秀兒曾經對我多有照顧,再讓她陷入一次性命之危,我這良心就有些過不去了。”
秦斬紅揶揄說道:“夫君,恐怕不是多有照顧,而是舊情未了吧!”
“放心吧,妾身有分寸的,當時把她也一并押解入京,其實我心里也不自在,可圣意難違,不得不做。但這一次,妾身肯定會把夫君這位小美人留下來的,你就看妾身的本事吧。”
陳無忌并沒有否認這一點,只是叮囑道:“千萬不要節(jié)外生枝。”
“知道,知道,妾身有分寸的。”秦斬紅撫了撫被她自己玩的有些皺巴巴的裙子,柔軟的身體向后一扭,人已從窗戶飄了出去。
陳無忌喊道:“你這就去?”
“對啊,我現(xiàn)在也沒有別的事。”
……
河州百姓一覺醒來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河州變了天。
大街小巷到處張貼著告示,而且還不是一兩張,而是密密麻麻的一長溜,足有七八張之多。
“官府這又要干什么?”
“都群龍無首了,這告示貼的怎還比以前更加頻繁了?哪位兄臺識字,幫我們講講這上面寫了什么。”
“兄臺,不會說話就閉嘴,河州哪里群龍無首了?陳都尉都做了多少大事了,你居然還敢說群龍無首。”
“……那畢竟只是都尉嘛!”
“你他娘的,滾一邊去!”
“別吵別吵,前面有位公子在讀告示。”
“鼓勵百姓開荒,開荒所得田地均歸自家,朝廷不會收取這些田地的賦稅。取消其余稅種,百姓將只承擔最基本的租調庸。且原本的每丁每年粟米二石、絹二丈、綿三兩,調整為每丁每年粟米一石,絹一丈、綿二兩。”
“這真的假的?官府會有這么好心?一下子賦稅減半?這該不會是某位大人物酒后的胡言亂語吧?腦子一熱定下這么個事,等過幾日再改回去?”
“告示都貼出來了,又豈會騙人?我發(fā)現(xiàn)有些人不但壞還蠢,那些貪官污吏當道的時候,一個個夾著腚溝子屁都不敢放一個,陳都尉給我們做了那么多好事,偏偏還有人在那里陰陽怪氣。”
“我鄰居開挖山道,前兩日休沐帶回來足足一兩多,他干了半個月,官府就給了一兩多的工錢啊。之前告示貼出來的時候,很多人也在那里嘀嘀咕咕說官府多半又想拉民夫,現(xiàn)在一個個就算再后悔,也沒機會了。”
“我也想出城了,也不知道官府現(xiàn)在還給不給劃地。”
……
這一日,整個城中的百姓都在議論今日新張貼出來的告示。
街頭巷尾近乎每個人說的都是陳無忌的名字。
隨著消息的快速傳播,府衙內的吏員們再度忙了個腳不沾地。
大量的商賈涌入府衙,了解具體該如何租售商鋪,以及紙的生意。
誠如陳無忌先前所言,這些商賈的鼻子永遠是最靈的。
當大部分的百姓還在觀望的時候,嗅到其中機遇的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,而且下手格外的果斷,幾乎前腳剛了解完,后腳就把契書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