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秀兒沒有想到她的身份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,只能目光隱晦的向陳無忌投去了求助的眼神,同時堅持說道:“秦縣令定然是認錯了,奴家顧念卿,也許只是長的與張秀兒相似,或許是家父生前留下的風流債。”
陳無忌附和笑道:“我與張秀兒關系不淺,當初剛剛見到顧姑娘的時候,我也被嚇了一跳,完全篤定她就是張秀兒,后來查了查,還真是一場誤會。”
“如果不出意外,這肯定是張明遠年輕時候留下的風流債。只是顧姑娘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背景,一直也沒有把這個事情弄清楚罷了。”
秦風兀自還是有些懷疑,“是這樣嗎?”
“應該是如此,但顧姑娘的母親并沒有給她留下只言片語,她也只是猜測,無法確定她是否真跟張明遠有關系。”陳無忌說道。
“世上確實有相似之人,但這么相似的除了姐妹之外,大概沒有其他的可能了。雖無證據,但這應當就是事實。”
秦風的目光非常隱晦的在陳無忌和張秀兒身上打了個轉,哈哈一笑說道:“顧姑娘若無事,不如坐下來陪我們都尉大人喝兩杯如何?”
“都尉大人當年未能與張秀兒姑娘成就一樁美事,可是一直深以為憾,如今他們二人南北兩隔,想要再續這段前緣怕是難如登天。”
“顧姑娘與張秀兒姑娘長得這般相像,就勞姑娘受個委屈,陪都尉大人喝兩杯,說說話,以解都尉的相思之情,如何?”
張秀兒微垂著腦袋,悄然紅了臉龐。
她怎么不知道陳無忌對她有那般深情……
難道是因為不好意思,才一直沒有開口明言?
“只要陳都尉不嫌棄,奴家愿意代勞。”張秀兒蓮步輕移,在陳無忌的身邊緩緩坐了下來,拘謹的像一只寬大懷抱安慰的小鵪鶉。
陳無忌黑著臉斜乜了秦風一眼,“你就別給我添亂了,桂枝姑娘不在,你就放飛自我了是吧?”
“她即便在這兒,我該喝的花酒照樣喝,他都攔不住我納幾個妾,豈能攔住我喝花酒?陳兄可別拿她嚇唬我,不頂用的。”秦風說的無比灑脫,毫不在乎,只是一雙眼睛總是審視的瞥向張秀兒。
簡單喝了幾杯酒,陳無忌就借故將張秀兒打發走了。
他要問問秦風二人在他離開之后,郁南諸縣的一些詳細情況,張秀兒目前身份不明,她在這里,這些話不方便說。
從本心而言,陳無忌是非常愿意相信張秀兒的。
可她現在的身份太神秘了,秦斬紅親自追查了半個月的時間,居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,好像張秀兒在這兒就是扮演著一個青樓的掌柜。
這樣的情況,讓陳無忌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。
秦風拿兩根手指捻著一只酒盞,像品茶一般細嗅著酒的清香,神色帶著幾許凝重說道:“陳兄與張秀兒有舊識,這女人到底是不是張秀兒,僅憑那點熟悉的感覺應當就能分辨出來吧?如果我記得沒錯,張家的事情才過去不到半年,你不可能這么快就忘了。”
“她是。”陳無忌點頭。
“嗯?是你還隱瞞?”秦風一怔。
“此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,在她面前必須要隱瞞,我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她的身份。”陳無忌說道,“這個事到此為止,我這兒心里有數。”
秦風會意點了點頭,“這河州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,我們自以為以為完全掌控了這一州之地,可如今隨便往深里挖一挖,總能冒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。”
“也不知道這又是哪位大人物想把手伸到河州,又是什么樣的目的!陳兄吶,你這個反賊當的還真是不容易,我現在都有些看不清楚。”
這話陳無忌還真是不贊同都不行,“無所謂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,起碼在現在而言,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,有這就足夠了。”
“除青縣外,其他四縣情況如何了?有沒有發生一些特殊的情況?”
“其他倒是沒有,都挺順利的。”秦風說道。
“如果不出意外,經過你這一頓大刀闊斧的改革之后,河州明歲應該能有個好日子,或許離海晏河清還有些點距離,但也能看得見這樣的希望了。”
“只是,你把所有賦稅全部減半,河州明年的歲收該怎么辦?現在養著一萬多的軍隊,還有上下官吏的俸祿、賑災等等的用度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”
“河州往年的稅收我也大致了解過,官府立了那么多的名目,又是這個稅那個稅的,往往都還是入不敷出的狀態。”
陳無忌舉杯和秦風、李潤碰了一下,“以前河州的官老爺們雖然養的兵不多,可他們在驕奢淫逸這些事上都有海量的銀兩支出,在我這兒,起碼這種情況要少一些。”
“當然,用這種辦法肯定無法彌足我減免賦稅之后的差距,所以得想其他的路子。我最近正在大力拓展商路,如果紙和硯臺的商路能打開,這件事不會有太大的麻煩,或許還能讓我們都過個好日子。”
“另外,河州現在養的兵馬不是一萬多,而是兩萬。河州城內新近征募了六千新兵,我們總兵力現在剛好兩萬出頭。”
秦風笑著感慨道:“我這眼光果真不錯,跟著你當反賊算是當對了。”
“陳兄啊,看在我們的關系上,往后等大事成了,我不求高官厚祿。你就給我安排一個閑散王爺,讓我每日游山玩水,人前顯圣便可。”
“我們才據有河州這一片地方,你就惦記上這么大的目標了?”陳無忌笑罵道,“真要是有那一天,統統滿足你。”
“可惜,誰知道我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你這個人啊,人有遠志,才能干成大事!”秦風搖頭,看向了當空氣的李潤,“李兄往后想當個什么官?要我說,你這樣的性子適合當宰相。”
李潤被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,“秦兄啊,你就不要拿我開涮了,這些事反正我暫時不敢想。”
“這么小心做什么?我們私下里隨便聊聊而已。”秦風笑罵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