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這件事跟他們說道說道,是陳無忌深思熟慮過的。
不管秦風、李潤,還是程知衡、張珣、徐章三人,都是如今河州真正意義上政事上的核心骨干,陸平安遣人前來,那么大的動靜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。
與其讓他們猜來猜去,導致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,還不如把這點小事剖開來,開誠布公地和大家伙聊一聊。
河州人心未附,上上下下并沒有到擰成一股繩的地步,目前恐怕還經不起這種事情的考驗。
陳無忌深知,他是河州之主沒有錯,但河州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河州,和下面的人不一條心,是會有麻煩的。
“主公,為防萬一,我建議還是把我們這些人的家室也盯一盯為好。”程知衡再度搶先說道,“這件事稍有紕漏,前線將士就有可能被陸平安反包圍,若因為一時的疏漏,導致將士大量折損,那就太不應該了。”
說罷,他故意看了眼張珣。
就你會表態是吧?
我也來!
他娘的,你小子不當人,那大家就都別當了。
張珣神色淡然,“下官附議。”
徐章看了看這兩位上官,內心那叫一個難受。
你們這是何必呢?
心中幽幽嘆息一聲,徐章只好放下茶杯拱手說道:“下官附議!”
三個河州系官員都如此堅決地表態了,可秦風和李潤卻抓瞎了。
二人對視一眼,皆有些茫然。
憋了好一會兒,李潤率先說道:“此事,下官也附議。但如果不出意外,我家人現在應該死得差不多了,可能顧文杰那邊還有幾個人,但不多了。”
“我也附議,但監視我家人,怕是不太好辦。”秦風嘴角輕抽,無奈說道,“我孤身在河州,家人和族人皆在京都。”
陳無忌開玩笑說道:“桂枝姑娘不算了?若素姑娘也不算了?”
“這個……你……”秦風有些無語。
陳無忌擺手打住了這個話題,“你們幾個在我眼皮底下就行,其他的不必再議。這也不是我召集你們議事要說的重點,兩件事,三官郡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,我們要弄清楚,其次,這仗該怎么打!”
“主公,我愿為使者秘密出使三官郡!”張珣啪一下站了起來。
他這忽然的動靜嚇得就坐在他身邊的程知衡猛地一哆嗦,剛送到嘴邊的茶杯茶水四濺,嘴角都差點燙爛了。
他氣咻咻的盯了一眼張珣,放下茶杯,拍了拍身上的茶水,緩緩的也站了起來,“主公,此事還是讓下官去辦吧,張大人眼下正在主持河州民事,千頭萬緒恐怕走不開人。”
“有徐章在,足矣!”張珣高聲說道。
陳無忌默默捏了捏額頭,這幾個人今天的狀態多少有些嚇人了,跟吃了什么家傳秘藥似的,過于亢奮了。
“那就有勞張大人了。”陳無忌將此事拍板定了下來,末了又安撫了程知衡一句,“程大人等一等下次,讓我在你們二位中做選擇,我也很為難的,就誰先站起來誰去。”
程知衡垂頭喪氣,一臉懊惱的點了點頭,“下官明白。”
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去,但就是見不得張珣這廝這么猖狂。
仗著年輕,什么都想干,有一種當他已經老死了的樣子。
都是剛剛喊了主公,拜入陳無忌幕下的,程知衡哪怕不愿意,這口氣他也得掙了,他是老了,可不是死了。
“下官必不負主公重托!”張珣用力拱手,沉聲說道。
明明是武將,可這一瞬間陳無忌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武將的既視感。
錢富貴當初也是這個樣子。
明明不太會打仗的樣子,一臉的公子氣,可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!
哪怕前面是千軍萬馬他都敢莽過去。
沒成想還真被他給莽出戰績來了。
如今在河州軍中,錢富貴的能力不弱于除開羊鐵匠之外的任何一員將領。
“此去三官郡,張大人任重而道遠。”陳無忌斂容,沉聲說道。
“稍后我會為你手書一封,這封信你自己看情況決定要不要交給三官郡經略使楊愚。若三官郡并無我們所擔心的情況發生,楊大人也沒有跟羌人接觸,就可以見一見。”
“若真發生了我們所擔心的事情,那就盡快撤出來,安危第一。”
張珣沉聲領命。
那一瞬間,他真的好像一員文質彬彬的武將。
“那就議一議第二件事。”陳無忌抬手往小泥爐中添了幾根柴火,沖徐章招手說道,“徐大人幫我抱幾根柴火過來。”
“喏!”坐在最后面的徐章,迅速起身,從后方樹下的柴火架中拿了一捆柴火過來,堆放在了小泥爐邊上。
“這仗我看還是用我們慣有的戰術,突襲,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更為穩妥一些。”秦風終于搶了先。
被程知衡和張珣給刺激的,他這個往日里散漫的性子也有點上頭了。
河州這幫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事事都搶在他和李潤前面,這搞得他們這兩個郁南老人好像很沒用的樣子。
張珣緊隨其后說道:“這位大人說的戰術或許是穩妥的,但下官以為應該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,若三官郡并無異樣,我軍完全可以聯合三官軍一舉滅了陸平安的兵馬。”
“哦,我是不是還沒給介紹一下?”陳無忌忽然反應過來,這兩撥人好像還不認識。
“不勞主公,我自己介紹。”秦風起身,環視眾人,
“我本為郁南令,在座的諸位或許沒見過我這個人,但應當對我的名字有些熟悉。得主公信任,暫以軍制委我河州別駕之職,別駕具體職司參舊例。”
李潤緊隨其后起身,“李潤,河州長史。”
陳無忌目光淡然地掃過程知衡三個人的臉,他居然沒在這幾個人的臉上看到太多意外的神色。
對于這個結果,他們居然好像還挺接受。
“你們三位的職司也有所調整,不過,具體的還需要等幾日。”陳無忌說道,“我這兒從來都是一視同仁,諸位近來的苦勞和功勞我都看在眼中,諸位不負我,我也不會虧待了諸位。”
“我這人沒什么城府,有事我也給諸位擺在明面上。”
他打算這幾日把整個河州的文武職悉數定下來,免得等陳不仕等人抵達河州,兩個派系又得搞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