誅完蛋了
大事不妙了。
小師妹這明顯是心動了啊!
萬俟云川看著沉默下去的魏泱,內心急的轉圈圈。
這怎么行?
先不說小師妹一開始入雜峰就是因為喜歡種地,煉丹這種東西……實在不行,他的紫煙爐送小師妹啊。
有紫煙爐的靈識在,能隨意控制煉丹,哪怕是個白癡,隨便扔進去一些靈草,也能煉出個東西來。
學什么煉丹。
這些都是旁的手段!
更別說……
對!
更別說他和小師妹在云海的比試還沒分出個勝負,小師妹怎么能拋下他去那每日都灰頭土臉的丹峰!!
萬俟云川瞇眼側視曹彤:“不然,煉個能自動煉丹的煉丹爐?讓這些不去自己找地址,只知道拐人的該死的丹師們失業!”
萬俟云川歹毒的想法,無人知道。
在場的人只是忍不住自己的激動,喧囂交流著。
許久,某個瞬間,莫名的,所有人忽然剎那安靜下來。
山上只有靜靜的風,和無數呼吸聲。
“……”
魏泱思考些許時間。
腦海里無數想法閃過,她是真的動了心思了。
可惜。
有上一世的經歷,魏泱自己很清楚,她根本不是煉丹的料。
而她這張答卷能脫穎而出,不過是仗著上一世,比在場其他外門弟子多出來的切實經歷罷了。
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煉丹天才。
遲早會被發現,被打回原形的事情,還是一開始就不要做的好,否則,心中難安啊。
更別說。
魏泱瞥過不知道是不是萬俟云川的莫云河,上一世中途逃亡,如果沒有萬俟云川幫忙,她在搶走墨小巨的逃亡中,或許就已經死了。
更別說之后不止活了那么久,還偶然知曉、進入了議會,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經歷。
這一世,哪怕萬俟云川不知道,在有選擇的情況下,其實并不難做出選擇。
所以說。
她其實也是個廢物。
哪怕重來一世要抓住一切機會復仇,真的碰到了,也會因為奇奇怪怪的堅持,做出在旁人眼里無法理解的選擇。
“哎……”
魏泱輕嘆一聲,對真誠的曹彤深深拜下,行了一禮:
“曹峰主——”
“停,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了。”
曹彤收回手,也不是生氣,只道:
“我這人豁達的很,而且我命也長,這一次的邀請,只要我還活著就依然奏效,不過到時候你可能就不是我的第一個真傳大弟子了,不過,誰讓我看見你覺得順眼呢,以后你就喊我曹姨吧,有事沒事可以來我這里看看,學學煉丹的東西。”
“……”
魏泱兩世,從來沒有被人毫無要求的友善對待過。
哪怕她被賦予了真誠,也是在一定條件范圍內的。
曹彤的言語,讓魏泱難得有些無措了,她看了看曹彤、莫云河和掌門,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答什么。
此刻的她才像極了這個年齡,該有的青澀、慌張。
萬俟云川剛剛的諸多想法,剎那煙消云散,最后只是掃過高臺上的眾人,替魏泱解了圍:
“諸位峰主,提問該繼續了。”
你小子,這是轉性了?
掌門給了萬俟云川一個眼神,接著道:“之后的提問,只能就答卷進行提問,旁的,等比試之后隨你們,比試中注意在弟子們面前的言行舉止。”
“說的好像你剛剛沒有接曹彤的話一樣,見色忘義,見——”張鐵柱撇嘴,嘟囔著。
下一刻。
啪——!
空中一只手飛來,沒有涉及周圍,精準地只將張鐵柱砸入身后山石中,陷入不知多深,只這么看,根本看不到張鐵柱的身影。
掌門沒事人一樣收回手,假裝看不到曹彤嘴角的意味不明的笑,維持掌門的氣度,正經道:
“提問,嗯,既然要提問,剛好我有要問的,就我先來吧……
還記得我的考題是,桌上的所有材料的用處,幾乎所有弟子的答案都是這些材料能制作什么丹藥、符箓之類。
但魏泱,你的答卷很有意思,只是這么說,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也會不贊同……”
說著,掌門眼神不經意掃過一直低著頭的柳清漪,以及看起來和旁人沒什么區別的葉靈兒。
心里只覺得奇怪。
葉靈兒就算了,有沈淵這一層關系在,兩人處處對立并不讓人意外。
問題是這柳清漪,不知道是在想什么。
年輕弟子的想法,真是難以理解。
“防止有人覺得我們對答卷的批改,有失偏頗,魏泱,在對你提問前,先讓大家看看你的答案吧。”
說罷。
掌門指尖輕點魏泱的答卷,緊接著,抬手,拂向空中,指尖處閃著氤氳光暈,下一刻,剎那間,氤氳驟然膨脹,落于空中,化為天幕,立于空中。
“去。”
掌門輕聲。
魏泱答卷上的字,忽然扭曲抖動,在紙上紛紛站立,左扭扭,右晃晃,有些站立不穩地碰到旁邊的字,字和字竟然直接打了起來,打的水墨四濺,字體殘缺。
魏泱的字,凌厲似刃。
這些字打起來,就如同手持利劍的戰士,兇狠的厲害。
掌門看了眼魏泱。
沒想到這魏泱的劍意,甚至已經有意無意融入字中,這可不像是幾個月就能達到的。
劍道天才?
又或者,在入天元宗之前,另有奇遇?
這些字打得太猛,掌門一人點了一下。
字們立馬安靜下來,扭動著跑到剛剛自己被打飛的水墨旁,拿起,放在自己殘缺的部位。
接著所有的字一個一個排好隊,飛向空中已經等待許久的天幕。
飛行中,小小的字,越來越大,最后一個字就有一名成年男子大小時,才不再變化,安靜落在天幕化為的紙上,一字一字,按順序排列。
“這就是魏泱的答卷,提問前,大家先看看吧,在此之前我能說的是……魏泱,是唯二答卷拿到及格分數的人之一。”
“?!”
如同確鑿的判刑,柳清漪倏然抬頭,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。
她一字一字,看著天幕上的答案。
看著那手不論誰看到,都會不由稱贊的獨有風格的字。
不可置信。
“竟然……怎么會……不,不可能的,怎么……不,不可能,都是假的,都是假的……”
這副樣子,讓哪怕心里妒忌、怒火中燒,面上卻已經恢復如常的葉靈兒,看的眼底一沉。
真是廢物一個。
葉靈兒知道柳清漪,倉官王朝有名的才女,她也知曉,這個人在她之前被柳家送去天元宗,名聲頗為不錯。
可惜等她入了宗門,柳清漪早已為了沖擊筑基閉關,直到幾個月前才出關。
葉靈兒觀察了柳清漪好些時日,敏銳發現柳清漪根本就不是傳聞中的模樣。
狠毒,妒忌心,還有那股自傲。
這些都讓葉靈兒有了想法。
柳清漪區區王朝世家的才女,宗門里有人在乎嗎?
但柳清漪剛出關沒幾日,身旁為何就有資質不算差的俊男美女弟子陪伴?
當然是她找的!
她找了不少人去捧著柳清漪,有意無意就在她旁邊說著魏泱的種種,從不貶低,只是夸贊,夸的上天有地下無,最后再加上一句“魏泱是宗門之光”,“魏泱是外門真正的才女”……之類的話。
很快。
葉靈兒就看到了柳清漪眼中,堆積起來的越來越多的情緒。
本來是準備在比試中,想辦法讓魏泱和柳清漪互相殘殺,讓她能漁翁得利,卻不想第一、二階段的比試,魏泱贏的太過干脆,柳清漪根本沒有再戰的勇氣。
等第三階段比試,葉靈兒本以為以柳清漪的家世,以及魏泱那令人不齒的身份,在知識上,總不至于輸。
卻不想……
輸就輸了。
竟然還將所有的負面情緒表現的如此不滿。
這樣的表現,連帶著還影響到了她。
葉靈兒本來只想罵柳清漪廢物一個。
此刻,所有的一切都只化為兩個字:
“蠢貨!”
這種蠢貨,柳家腦子有病嗎?安排個才女的名頭。
連帶著讓她也產生了誤會,用錯了計,失去了這一次機會。
只是……
葉靈兒不由看向四周其他弟子。
她調查過,這些弟子明明也是普通弟子,怎的掌門說出改換試題前,一個比一個自信?
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?
同一時刻。
山中央,柳如玉看著下方已經徹底失勢的柳清漪,遞給身旁一名不起眼內門師兄二十上品靈石。
“多謝師兄幫忙。”
“錢貨兩訖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這名弟子拿上靈石,轉頭消失。
柳如玉并不在乎,只是轉過身后,嘴角的笑讓人不寒而栗。
輕語。
“我也是柳家的人,也是柳家當時送去天元宗,被稱為天才的人,你不過比我晚入門一年,因為能參加比試,家里人就要讓我讓出我的資源,全力為你鋪路……”
只是二十上品靈石,讓修煉了能引起妄念的弟子隨便說幾句有意無意的話,就能讓柳清漪無視種種不對勁,只覺得所有人都在針對她。
此刻失態不說,明顯情緒已經壓制了理智。
“柳清漪,我的妹妹,你能幫助我的時候,是我的好妹妹,若你擋了我的路,女子為輕,就勞煩你成為柳家之恥,然后,為你的哥哥讓路吧。”
二十上品靈石。
可太值了。
只是可惜了這魏泱。
柳如玉看垃圾一樣,輕蔑掃過柳清漪,眼神帶著無比的欲望,凝視同樣和其他弟子一樣,看著空中答卷的魏泱。
“三個月前怎么沒發現她有這種天姿。
雖然樣貌稱不上絕頂,性情也不柔順,但進步飛快,悟性難得,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誕下他柳如玉的血脈……
乞丐嗎?缺愛……
多給她一點關懷,柔情蜜意,不怕拿捏不住,再下個藥,生米煮成熟飯,有了孩子,還怕拴不住一個女人嗎?
不過女人太聰明也不好,以后得好好調教,讓她知道,男子為天,女子就該自甘在背后奉獻才是正理。”
柳如玉心想著,看著天空中的答卷,皺眉:
“字寫的怎么這么男人?一點不娟秀,還有這什么黑白蚊,毒蚊母,聽都沒聽過,狗尾草……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這答案,怎么亂七八糟的?
怎么及格的?
掌門和峰主們,該不會是在刻意放水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