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”
亂魂天魔沒想到,只是‘莫哥哥’三個字,就讓自己露出了破綻。
魏泱蹲下身,透過蘇珂的眼睛,凝視向潛藏在身體里的亂魂天魔:
“現在,自己出來,我放你離開。”
“哈哈哈哈!人就是人!你的話也露出了你的破綻!你不想蘇珂死,只能用這種方法讓我自己離開,我偏不出去,我就要在這里蠱惑她,讓她墮落、背叛你們,讓你們——”
啪。
魏泱又畫了一張符,貼在蘇珂脖子后,讓她再次暈過去。
“不出來就不出來,話太多了。”
魏泱側頭:“之后的路,就——”
“咳咳咳!!”萬俟云川劇烈咳嗽起來,剛剛還紅潤的臉,此刻煞白,“我之前被王家人打的那一掌,傷好像還沒好,復發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來吧,我的功法可以讓我在原地施展。”慧心很是自覺背起蘇珂。
讓出塵俊美的和尚做這種事,魏泱和萬俟云川沒有覺得絲毫不對勁。
“靈力都恢復得差不多了,就出發吧,我們只截獲了信尸的一條信息,這么重要的事情,域外妖魔不可能只派一個信尸送信。”
話音剛落。
遙遠的,只能看到鬼門關城墻頂端,上空烏云、雷電和一輪太陽正在不斷互相碰撞,發出的轟鳴,遠在這里也聽得一清二楚。
忽然,盤旋在上空的尸佼怒吼:
“該死的,被騙了,他們是在這里拖延時間!暴君,去,帶著剩下的部隊,去該去的地方!”
噗——!
太陽穿過烏云,空中落下腥臭的雨水。
“尸佼,和我對戰也敢分心,你托大了,既已受傷,今日就留在這里不要走了!”
空中,又一輪對撞開始,這次打出了火氣,聲勢浩大,余波讓地面不斷顫抖。
砰——
砰——!
高大如山岳的暴君,一步跨出百米,將地上擁擠在一起的域外妖魔一腳踩成肉泥,毫不在意繼續往前。
“和我們是一個方向。”
魏泱眼底一沉,仰頭望著一步就頂他們無數步的暴君:
“我們得趕路了,這次,沒有機會半途休息了,慧心,趕路的事情上你的經驗不足,你帶著蘇珂找安全的地方趕過來,我們兩個先走一步。”
說罷,腳下一踏,人已經出現在數十米之外:
“跟上。”
這兩個字,值得是誰,不用多說。
慧心瞧不見萬俟云川的表情,只道:
“兩位,小心,我會盡快趕來。”
……沒意思。
炫耀失敗的萬俟云川也沒了懟慧心的心情,應了兩聲,身如游龍,輕而易舉緊跟魏泱身后。
幾步路的功夫,慧心的耳朵就失去了兩人的蹤跡。
“騰蛇。”
慧心平靜一句,腳下出現了一條看起來絲毫沒有特色的小蛇:“幫我帶路吧。”
“嘶(小和尚,你那雙眼睛被挖走了,好事,我早說了,你那雙能看見世間萬物的眼睛不是什么好東西,佛宗的人就是看你小時候好騙,剛好,要不要跟我一起修煉?長出眼睛,很簡單的)。”
“不要妄言,佛宗的師兄弟們說的也并非全錯,這里確實許多殺妖的功法,況且,你也是妖,帶路吧,按照跟兩位施主的約定,我也需要加快速度了。”
“嘶嘶(嘖,小時候就這副死樣,長大一點沒變,小小年紀怎么就跟快死的老頭子一樣,看破一切,知道了,看在剛剛給我吃了點零嘴的份上,這里,跟我來)。”
……
“用這個。”
萬俟云川奔襲在魏泱身側,遞過去一張符箓,很新鮮,像是剛剛繪制的。
“隱息符?”
魏泱一眼掃過就認了出來,這是一品符箓里的隱息符,在一品符箓里是難度較高的那種,十分復雜。
“你繪制的?”
“當然,云海釣魚那次……咳咳,我的意思是,那日有幸旁觀,受到你的啟發,在符箓上有所突破。”
“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魏泱沒有聽萬俟云川拙劣的借口,將符箓貼在身上,輸入靈力。
周身所有氣息消散的一干二凈,哪怕是鼻子靈敏的鼠藥,也難以有所發現。
感受著這張隱息符的品質,魏泱面上不顯,心里不由感慨:
“果然是天驕之流,悟性超絕,這才幾個月,萬俟云川就能成為一名一品符師,許多修士,一輩子也就想著能從不入流晉升到一品符師。”
對萬俟云川來說,不過是不修煉之外,隨意研究就能達到的水準。
魏泱算算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的繪制符箓的時間,只能說一句:
“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之后萬俟云川又掏出一張疾風符、一張聚靈符、一張輕身符、一張……
魏泱看著自己身上貼滿的符箓:
“……畫這么多符箓,你是準備以后做符修?”
魏泱只見過符修隨身攜帶這么多符箓的。
“……”
這不是當時覺得有趣,趁著睡醒沒事干的時候研究了兩下,就畫了一堆。
干脆就想著,把這些都留給小師妹玩兒。
再然后……
發生了那么多事情,一直沒來得及。
等下。
難道這就是總會有人試圖拐走小師妹的原因?
看她身上沒有什么東西,覺得小師妹好騙?
不行。
眾所周知,小師妹要富養。
萬俟云川“啪”一下,塞給魏泱一個足有半人高的箱子:
“這是所有不入流和一品的符箓,每個都最少有一百張,你隨便用,不夠了來找我要,不要靈石!等我繼續研究,以后二品、三品……符箓,管夠。”
豪氣十足。
有錢人的酸臭味。
魏泱對自己空蕩蕩沒有一點靈石的納戒,恨鐵不成鋼。
成熟的納戒,怎么就不能自己生產靈石。
魏泱收起這箱符箓。
“以后還你。”
等能開始自己煉器,拿煉制出來的靈器抵換這些符箓吧。
說話間,兩人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,甚至有了符箓的加成,反而越來越快。
將域外妖魔的軍隊遠遠甩在身后,現在能看到的,只有巨大無比有天高的幾個暴君。
若非有符箓的幫助,這樣用靈力,對靈力敏感的暴君怕是早早就發現他們了。
一路疾行。
叮——!
魏泱和萬俟云川同時停下,分別藏于一處隱蔽角落。
兩人眼神對視。
“你也聽見了?”
“就在前面,最多不超過千米距離。”
千米。
魏泱扭頭,順著剛剛發出奇怪聲音的地方望去。
那里,恰好是一處空曠野外和鬼門林的分界線。
空地上,看起來什么也沒有。
偏偏他們聽到的聲音,確實是從這個方向來的。
思緒一轉。
“隱匿陣法?”
“不過這個方向和距離……相比信尸里的傳信,有些偏了。”
魏泱思忖,也不是什么大事,人長了兩條腿,能走能跑,信尸的消息這么久,轉移位置是正常的,不正常的是……
“既然都轉移了,怎么才轉移這么點地方——————!!”
魏泱說到最后,聲音忽然扭曲,面帶恐懼,兩步邁出,一把按住身前的萬俟云川,死死貼緊,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:
“別動,別出聲。”
鬼族。
怎么會這么頻繁出現在這里?
剛剛不是才走嗎?
這個鬼族的隊伍,和剛剛那個是一個嗎?分不清啊。
這些鬼東西,長得真的都一模一樣,氣息也是難以分辨。
難道被追殺的“那個人”,同時還在被鬼族追殺?
這就真的要了命了。
這般想著,魏泱不由身子往前又探了探,害怕又不得不仔細看看,這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。
氣息落在萬俟云川的耳側,讓他不由打了個顫,側臉連帶著脖子剎那紅潤起來。
……怪不得當時小師妹不讓人在她耳邊說話,這個感覺,確實……不對,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,現在這個情況,還是光天化日,距離這么近,對小師妹清譽有損……不對,這也不是……
不是。
他到底在想什么?!
萬俟云川手一動,想給自己臉上一下,讓自己清醒一點,理智思考。
手剛動,被魏泱敏銳發現,一把摁住,側頭,傳音:
“萬——‘莫云河’,別亂動!”
萬俟云川姿勢別扭,又不敢亂動,雕像一樣定在那里,白里透紅,等聽到魏泱喊的‘莫云河’三個字,剎那,臉黑了下來。
后牙槽死死咬在一起。
……該死的莫云河,長了張面癱臉,就敢勾引小師妹,回去看他不打腫他那張臉!
話是如此。
萬俟云川努力無視和自己幾乎零距離接觸的魏泱:
“小師妹剛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?看到什么了?”
身體微動。
不等魏泱發作,人已經轉換了姿勢,從被摁著,變成半摟。
魏泱雞皮疙瘩都出來了。
剛要動。
萬俟云川靠近:“別動,你說的。”
這次耳根發紅的,成了魏泱。
只是萬俟云川說的確實沒錯,魏泱咬咬牙,忍著滿身不適,繼續小心觀察著駐扎在遠處的鬼族。
萬俟云川順著魏泱的視線看去,什么都沒看到,只有一片空擋的曠野。
“?”
金紅光芒閃過眼底。
“??”
怎么還是沒有?
萬俟云川絲毫不懷疑是魏泱在逗他,只有一個想法……
到底是什么東西?!
戳一戳。
魏泱拍開。
再戳。
再拍……
魏泱眼睛閉了閉,眼見域外妖魔的隊伍還有一段距離,鬼族還沒有動靜:
“……是鬼。”
萬俟云川:“?”
就說吧,這東西,除非真的見過,不然哪怕是修士都不會信。
畢竟,就連鬼修都沒有見過和他們有同一個名字的鬼族。
“等下,好像有動靜了!那里,好像有什么在波動,陣法?有人出來了!是個男的修士,不止一個人,還有個女的。”
魏泱身子往前又探了探,萬俟云川小心在后面護住,跟著探過去。
只一眼。
過往云煙在眼前飛速閃爍,最后定在白少卿那玩味的眼睛上。
“該死的白老鼠,下次見,一定要扒了你的鼠皮,摳了你那的眼睛,不會說話的舌頭也一起拔了!!”萬俟云川手顫抖著,拍了拍魏泱的肩膀。
魏泱不解看過去,眼神示意:“干什么?說。”
萬俟云川強行拉出一個微笑,帶著莫名的心虛,傳音:
“我覺得,從這兩個人面相上看,不需要我們救,有這時間,不如回去烤肉?我找些烈酒來,這次肯定好吃。”
魏泱:“?”萬俟云川這是發的什么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