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影傀儡發怒,葉靈兒下一刻就要讓它滿足。
不難看出,他們之間的關系,屬于一種交易,而葉靈兒在這段交易中,身處弱勢。
只是。
葉靈兒竟然要對萬俟云川出手?
黑繩對筑基期的方宇都能失敗,哪來的信息能控制、影響已經元嬰期的萬俟云川的?
這陰影傀儡難道真的這般強大?
魏泱沒有太多思考的余地。
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,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拿這件事去冒險。
萬俟云川是元嬰期。
一個被控制的元嬰期和筑基期,帶來的效益是全然不同的。
魏泱抬手,拉住萬俟云川的手腕,二話不說,帶著人徑直離開。
御劍飛至空中。
魏泱看著黑繩緊跟著沖天飛起,對萬俟云川頗有種誓不罷休的模樣。
直到距離百米遠,看到黑繩才被迫停下,瘋狂對著他們的方向抽打的時候,魏泱眼角微抽。
……這黑繩的控制距離竟然這么遠嗎?
萬俟云川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也不準備提醒魏泱松手,就這么笑瞇瞇被魏泱帶著飛在半空,很是舒適。
見魏泱一直不說話,他這才勉強分出一點注意力,順著魏泱的視線看過去。
什么都沒有看到。
只從視線盡頭看,那里是葉靈兒所在的位置。
“沈淵在窺鏡里短時間出不來,葉靈兒在天元宗沒有靠山,作不了什么妖。”
魏泱沒說話,只是帶著萬俟云川往回飛了點距離,指著嗅到萬俟云川味道一樣,再次精神起來的黑繩:
“這里,能看到嗎?”
“……什么都沒有。”萬俟云川定睛一看,只看到空蕩蕩的天空,旁邊飛過去一只飛鳥,落下一泡白色的米田共,“等下。”
說著。
萬俟云川閉眼。
再睜眼。
金紅光芒浮出眼底。
“這什么鬼東西?”萬俟云川詫異問道。
“不知道,我以為你會知道,看來你也不知道。”
魏泱直言直語,帶著萬俟云川離開,不再繼續刺激黑繩:
“去藏經閣找答案太慢了,我要去一趟的聚寶樓。”
說罷。
直接松開握著萬俟云川手腕的手,毫無留戀,頭也不回,朝天元城的方向飛去。
被留在半空的萬俟云川,伸出一只挽留的手:“唉,小師妹,帶我一個啊!”
說著就要跟上去。
忽然耳邊飛來一道傳音。
“過來找我,要事。”
是掌門。
這話,這語氣,這聲音。
萬俟云川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。
作為修煉到元嬰期的修士,所謂的預感已經不是單純的一種感覺了。
修煉到元嬰期,自身已經算是貼近天道、自然,這時候的預感,它是真的一種‘第六感’,是天道在對你示警。
萬俟云川看了眼魏泱離開的方向,還是決定先去看看小師妹到底怎么了。
下一刻。
好似知道他會做什么決定,掌門的傳音再次飛來:
“是圣使,帶著圣旨來的,還有……萬俟家族也派人來了,月下氏也有人來,不過已經被我打發走了。”
“嘖。”
萬俟云川不爽地咋舌:“一個個的,掌門是,圣上也是,家族里的老東西們也是,怎么就這么沒眼色,就不能挑我閑的日子找我嗎?”
無奈。
萬俟云川只能返身,前往掌門所在的山峰。
風中,留下一串沒有一點重復的怒罵。
另一邊。
在天元城門口御劍落地前,魏泱隨手戴上笠帽,踏入聚寶樓。
剛一進去,輕車熟路就往七樓行去。
這一下看的來接待的人一愣,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阻攔。
一個失神,魏泱已經沖上二樓。
接待這才反應過來,開口就要喊侍衛,就見二夫人與笠帽怪人迎面相撞,頓時面如枯槁。
完蛋了。
工作沒到位,還被上司的家屬當場抓住!
眨眼的功夫,接待不止想好自己的遺囑,甚至連自己棺材埋在哪兒了都定了下來。
不想接著就看到二夫人對笠帽怪人,竟是無比的和顏悅色。
“……還好沒攔。”
攔了貴客,想遺囑?
不如當場自殺謝罪,死后還能留個全尸。
接待的心情是如何的跌宕起伏,自然無人知曉。
此時。
魏泱停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中央,看著眼前擋路的貌美婦人:
“夫人有事?”
二夫人像是能看透,被笠帽周圍黑紗擋住的面容,隔著黑紗打量著。
這個人會是金家的希望。
但也是因為她,她可能有生之年都沒有辦法再見一眼自己唯一的兒子。
二夫人的眼神隨著心起伏,變得很是復雜。
似乎是喜悅,又有著肉眼可見的厭惡。
魏泱:“……”怎么有種我始亂終棄了她的感覺。
“夫人有事?”
魏泱再次問道,語氣強硬了些。
二夫人嘴角忽然勾起,聲音和面容一樣,柔和得如同最無害的溪水,手在身前,微微行禮:
“你是來找七少爺的吧,跟我來。”
這人到底是誰?
瞧著在前方,距離不遠不近的地方帶路的婦人,魏泱想破腦袋,都沒想到自己什么時候見過、甚至是惹過這樣一個人。
直到到了七樓。
那間熟悉的房間前。
二夫人終于停了下來,側身,推開門,在魏泱即將邁步進入的那一刻,忽然道:
“雖然我在你和我兒子之間,選擇了你,但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見到我兒子的憤怒,希望你能諒解。
但你又給了我兒子靈石,根據我得到的消息,這筆靈石讓他在極北之地做出了第一筆生意,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這個經歷。
魏泱立刻想到了一個人,不,應該是兩個人:
“金長安,暗七?”
二夫人微微頷首:“我是金家的二夫人,金長安是我的兒子。”
忽然一個想法沖出腦袋。
魏泱不由問了一句:“……那天晚上金長安被打得鼻青臉腫,一路逃跑,是你打的?”
二夫人笑容不減:“我沒下死手。”
……不愧是親兒子。
真是母愛如海,眾所周知,海浪拍在沙灘上,都是一波又一波的,窒息又不致死。
現在想想,金長安當時那個逃跑的樣子,其實也不完全是驚恐逃亡,其中似乎隱約能看出一點‘我終于被放出來了’的喜悅?
“今日遇見你是偶然,我知道你和七少爺有所合作,不會誤事,今日你進入聚寶樓所有的一切,我都會封口處理,不會被旁人知曉。”
二夫人說罷,又是微微行禮,轉身,身姿裊裊,如云霧飄柳,只看背影就美得不可思議,令人失神。
和葉靈兒那邪氣的吸引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魏泱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被葉靈兒吸引的。
莫名其妙就對一個人產生好感,甚至愿意為她沖鋒陷陣,舍生忘死……
這種事情,想想都令人頭皮發麻。
魏泱覺得,如果哪一天,她會對一個人有這種拋棄一切的情感……只能說。
‘一切’太無辜了。
不值得。
進房間,關門。
魏泱抬頭就看見窗戶旁,金香椿坐在輪椅上,正對著她笑。
之前魏泱就想說了,偌大一個金家七公子,這瘦削的身體,看著就比乞丐好了那么一點。
幾日不見,現在再看。
那小臉,比上次見不僅沒有紅潤,反而又小了一圈,眼下一片青黑。
一副被吸走精氣的模樣。
年紀這么小,金香椿就要為金家開枝散葉了?
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好,也有大家族的責任啊。
就開枝散葉這條,魏泱覺得,身為沒有‘皇位’繼承的乞丐,挺好的。
魏泱猶豫:“……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不久前又預言了一次,導致精力不濟,幾日無法入睡的金香椿:“???”
看金香椿的樣子,魏泱覺得還是不要多說什么,以防刺激到小孩兒的自尊心,不再停在這個話題上:
“前幾日發生了一些事,我把各大宗門和千金閣之間的生意,全數拉來給了天元城內的千金閣。”
一句話。
沒頭沒尾。
聽上去簡直像是千金閣的人來聚寶樓挑釁的。
金香椿卻沒有半點猶豫,開口就道:
“犧牲天元城聚寶樓的生意和聲勢,以此讓其他地方的聚寶樓得以發展,以此打壓千金閣嗎?我立刻通知下去,讓他們做好準備。”
果然,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。
魏泱不參與聚寶樓的生意,對他們怎么經營也不感興趣。
她已經給了聚寶樓機會,如果這都抓不住,只能說,矗立幾百年的聚寶樓,德不配位,合該完蛋。
接著就到了另外一件正事。
魏泱先是描述了陰影傀儡的模樣,還有那些手段,再用靈力在空中作圖:
“我需要動用聚寶樓的情報部門,這個陰影傀儡的消息,一定要盡快,很重要。”
金香椿嚴肅點頭。
魏泱思索著:“接下來是宗門大比,如果我有事——”
金香椿笑著:
“魏泱姐姐,二夫人以前就是負責劍城聚寶樓的主事人,她已經放過話了。你放心,從幾日前,劍城那里已經在搜尋所有參賽人員的詳細信息,等你過去,你得到的,一定會是最全面的消息。”
“……”
不得不說。
有句俗語說得好。
背靠大樹好乘涼,是真的好乘涼啊。
再往后也沒有什么事,魏泱沒有多留,畢竟她已經做好決定,不跟隨宗門部隊,而是提前去劍城。
在這之前,除了聚寶樓,千金閣那里也還有一堆事要處理。
一柱香后。
千金閣的平民天才煉丹師,呂良,在消失許久后,終于出現在了千金閣的門前。
掌柜的,熱淚盈眶,撲了過來:
“我的財神爺!你再不來,我可怎么活啊?”
魏泱:“???”
什么奇怪的東西過來了。
莫挨老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