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泱很苦惱。
她該怎么跟這些人解釋。
就算是他們換一個煉丹爐,也不一定能煉制出有丹紋的聚氣丹?
等魏泱最后機械的將最后一個人完好無缺的煉丹爐,重新煉制一番后,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,長呼出一口氣。
最后看著石臺四周堆起來一個小土坡的靈石、符箓和各種藥材礦石,臉上沒有絲毫掩飾,笑容燦爛無比。
在墨小巨同樣的歡呼聲中,魏泱將所有的東西收入袖里乾坤。
拿到新的煉丹爐,參賽弟子紛紛帶著自信開始煉制聚氣丹。
觀眾們也好奇會不會再出現一個甚至更多的煉丹天才,注意著魏泱這里的人,逐漸少了下來。
但,少不意味著不重視。
從魏泱煉制出有云紋的聚氣丹,同時成為藥老弟子的時候,在旁觀者眼里,她的身份已經徹底不一樣了。
魏泱也知道藥老這個做法是在保護她。
哪怕她理論上的師傅……墨巨神,并不喜歡煉丹師、符箓師,魏泱也不會傻到為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的墨巨神,而拒絕藥老的好意。
隨著時間流逝,并沒有過去多長的時間,又是一聲又一聲的炸響。
很明顯。
不少弟子煉制聚氣丹……失敗了。
哪怕換了和他們平時用的幾乎相差無幾的煉丹爐,煉制不出來,就是煉制不出來,在這里,僥幸才是少數。
看著一個又一個哭喪著臉離開石臺的參賽弟子,魏泱隨意掃過,只覺得此刻的石臺,空蕩得厲害。
之前那么多人,到現在剩下的,還不到十五個人。
只是一顆聚氣丹而已,就淘汰了這么多。
墨小巨在識海里搖頭晃腦:
“這就是什么啊,這就是藥仙子說的,基礎很重要,什么是基礎?
煉制普通、低等級的靈丹?大錯特錯!
煉丹的基礎,是火焰的控制,是對靈識細微之處的感知,一絲不茍和天馬行空,都需要這些基礎作為基底。
將這些融會貫通,之后不管是煉制什么丹藥,其實就只是熟練與否,時間長短以及藥效高低的區別。”
這一聽就不是墨小巨自己想的。
再一想就知道,肯定是墨小巨在藥仙子那里學煉丹的時候,藥仙子講解的,墨小巨這會兒就是拿來直接用而已。
不過,這不妨礙魏泱對著墨小巨就是一頓夸獎。
像墨小巨這樣聽話的孩子嘛。
還是要以哄為主。
魏泱收回四下打量的視線,恰好和不知道為什么扭頭的葉靈兒對視。
葉靈兒此刻的表情帶著隱隱的得意,見她看過來,更是展顏一笑:
“魏泱,確實是我小瞧了你的運氣,我只是想著用三分力,就能壓過你。
不想你竟然用什么古籍的辦法,陰差陽錯煉制出了有云紋的丹藥,不過也就只有這一次了……
你完成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比試的時間本來就晚,還在其他廢物身上浪費那么多時間。
現在所有人都對你寄予厚望,只是到時候如果時間結束,你連第三階段的試題都沒弄明白,那玩笑可就大了。
運氣這個東西,是沒有辦法靠一輩子的,你說是不是?”
魏泱?
這次不叫魏泱姐姐了,也不拿沈淵或者什么身份之類的東西刺激她了。
魏泱瞥了眼葉靈兒,思緒一轉就猜出來,此刻說話的人應該不是葉靈兒本人,而是幫助葉靈兒煉丹的不知道什么人還是東西。
只是怎么說呢……
葉靈兒喜歡胡思亂想、胡編亂造,她找來的這煉丹師,也同樣不喜歡承認他人的優秀,喜歡把所有不接受的事情都歸于運氣之流。
真就是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
魏泱淡淡掃過葉靈兒的雙眼,眼神清澈,透過葉靈兒的雙眼‘看’向葉靈兒體內的煉丹師:
“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,況且,這種天才眾多的比試,你也能心大的只用三分力,足以說明你的腦子怕是不怎么聰明,你的性格還十分自大,哦,對,你甚至連有丹紋的丹藥都煉制不出來,煉丹能力也是垃圾一個,全身上下除了‘快’,沒一點能夸的,也不知道你在自豪什么。”
藥無非的手下沒想到自己的‘勸誡’,得到的竟然是冷嘲熱諷,氣急了,礙于現在的狀態他不敢多說什么,最后只能憋著一股氣,冷冷道:
“速度也是一種實力,只有對煉丹有一定的熟練度,才能做到,你這樣的人怕是平時根本沒多少錢買藥材去練習煉丹吧?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種沒有見識的話。”
喲呵。
這個不知道是誰的煉丹師,竟然還挺能說。
魏泱來了點興趣:“我確實煉丹不多,算起來,從入天元宗開始到現在,我煉丹的次數不超過……”
魏泱本來想說自己只煉過這一次丹,然后覺得有些驚世駭俗,準備換成不超過一掌。
思來想去,還是有些少。
最后魏泱接著剛剛的話道:
“這半年,我煉丹的次數不超過兩只手,這樣就能煉制出有丹紋的丹藥,我本來以為煉出有云紋的丹藥很簡單的,只要是煉丹師就能隨手拈來,等見到你我才知道,原來有人一直練習,也煉制不出有云紋的丹藥……啊,你的煉丹天賦一定很差吧?平日里是不是沒少被人說你笨,你真的好可憐啊。”
說著。
魏泱故意露出明顯的可憐模樣,如同在看一個拖著殘廢的腿腳,還對著給它食物的人狂吠的狗:
“再聽你的話,你的運氣應該也不是很好吧,不然也不會覺得我這種普通人的運氣就是好運了,這樣吧……”
魏泱說著,砸吧兩下嘴,有些肉疼地從袖里乾坤里取出三顆下品靈石,然后一咬牙,又拿出兩顆,依依不舍遞出去:
“看在你又笨還不會說話,沒用的自尊心也強,嘴硬,沒本事也不肯認輸的份上,我救濟你一下,記得,借給你的,之后要還我。”
“你——!!”藥無非的手下要氣炸了!
拍桌就要怒起。
好在關鍵時刻,他終于想起自己是借用的葉靈兒的身體,最后咬碎一口牙,逼著自己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我記住你了。”
藥無非手下惡狠狠扔下這么一句話,帶著一肚子氣,重新轉身回去,拿起放下藥材之類東西的時候,動靜砰砰響。
魏泱看著葉靈兒的背影,手一翻,收回那五顆下品靈石,冷笑一聲。
沒腦子的東西。
現在的葉靈兒就算被她壓制,但葉靈兒的詭異之處依然存在。
葉靈兒身邊的人,只留得下命硬、背景深厚又或者實力強大的人,不然,你就看吧,其他人一待一個不吭聲。
為什么不吭聲?
全都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還吭聲?
命都被葉靈兒坑完了。
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煉丹師,不知道是怎么和葉靈兒扯上關系的,但魏泱只想說,現在跑還來得及,稍微慢一點……?
呵呵。
不愿再和這個不知名的倒霉蛋多費口舌,魏泱拿起了比試需要修復的殘丹。
“呼——”
下方,謝信長長呼出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從成為金丹期開始,就沒有再出現過的汗水:
“終于開始干正事了,一直忙這忙那,就是不管第三階段的比試,我差點沒忍住都要喊出來,讓她別找樂子了。”
金錢錢的心情同樣跌宕起伏,狀態比謝信好不到哪里去。
要知道,他甚至都不是站位魏泱的金家人,現在卻是全身心都被魏泱的行為言辭牽得亂七八糟,差點失了多年管理金家生意鍛煉出的冷靜。
只是這其中,金錢錢又不免慶幸:
“……習劍的天才,煉丹天才……不知道魏泱還有沒有藏著什么,就算沒有,只是這兩點,就已經足夠讓聚寶樓傾盡全力去培養了,若是她還能再拿下這場比試的頭名,怕是蒼官王朝還有其他勢力的人,也要心動了。”
說到最后,慶幸中又帶上了糾結。
金錢錢既想要魏泱成為天才中的天才,甚至是橫壓一世的天驕,這樣才有拯救金家未來命運的可能,他同時又擔心魏泱的天賦展現得太早,被他人捷足先登。
一時間,情緒交雜。
謝信不懂這些,他只知道一點:“不管怎么樣,現在有天元宗和藥宗在背后,魏泱以后前途廣闊,這是好事。”
金錢錢回神:“你是劍宗的白劍弟子吧?我記得你們不喜歡摻和這些事,劍宗也有規定,不得與其他宗門交情過深,你們的中立,是蒼官王朝幫助你們鎮壓萬妖林和附近邪教、魔宗的前提。”
謝信嗤笑:“有本事,蒼官王朝別支援,我們劍宗的人也都撂挑子不干,看最后誰先低頭。”
這話倒是真的。
只是,劍宗和萬妖林妖獸間的仇恨,根深蒂固。
蒼官王朝不就是因為知道劍宗不會撂挑子,才會這樣‘得寸進尺’嗎。
再談其他。
也是因為劍宗和蒼官王朝互相都明白對方的心思,才會有現在的合作,不說別的,最起碼有蒼官王朝震懾魔宗和邪教,劍宗的弟子也能稍微輕松一點。
稱不上誰占便宜,誰被利用,最后都是互相制衡的結果罷了。
金錢錢瞅了眼一直站在一棵樹下,一身盔甲,一動不動的金甲軍士。
這人身后還跟著約莫十二人的士兵,所有人都手持長刀,背負弓箭,腰側別著的皮囊里是止血、解毒的丹藥和藥粉,同時也有制敵的丹藥和藥粉,一身將人從頭到尾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銀色盔甲,手臂、腳下、腿部的盔甲處都是有暗器的。
金甲和銀甲。
蒼官王朝派人去有宗門在的地方,都會是這一類軍士……這些軍士穿的盔甲,都是有特殊陣法在上面的,能極大壓制五行術法的發揮。
這十二個銀甲士兵,再加上前面的金甲領隊,就是蒼官王朝專門派來監視各個宗門的。
就是為了防止各宗門趁著一起聚齊的時候,謀劃些什么事。
但,這不代表他們看到這樣一個天才,不會想要收納為己用。
和蒼官王朝爭奪人才?
那可真老壽星上吊,找死。
希望蒼官王朝這次派來的人,沒有抱著這樣的心思吧。
金錢錢只能這樣想,就算聚寶樓再厲害,也不會去和一個王朝作對,更別說,當今圣上心思深沉,實力也是個謎,再加上他對世家的那些手段,更是讓人無法生出別樣心思。
正思索。
一道目光,銳利如箭而來。
金錢錢看著金甲將軍的眼睛,很是自然笑了笑,雙手抬起,行了個王朝禮……他拿錢買了個沒有職位的散官,最低等級的那種。
金甲將軍見到金錢錢的動作,身后一銀甲士兵上前,不知道說了什么,等金甲將軍再看金錢錢,眼神稍微緩和不少,應該是知道了金錢錢也是蒼官王朝臣子的事。
金錢錢笑瞇瞇的。
看。
拿錢買官,不光彩,但……有用就行。
藥老的聲音在半空響起:
“比試已進行三個時辰,還有九個時辰,諸位可走可留,劍宗在另一側山峰上準備了一些吃食,有需要可自行前去。”
這個時候,所有人才驚覺。
看似時間漫長,過程精彩的比試,竟然才過去四分之一。
同時。
這個時候,終于有人問出了一個問題:
“為什么還在石臺上的參賽弟子,明明都完成了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的比試,卻都沒有舉手讓藥老評級?從開始到現在,有評級的人好像只有葉靈兒?”
問題剛出現。
一聲驚呼將眾人吸引過去。
“看,那里!又一個引來丹劫的弟子!這次比試到底是怎么回事,煉丹天才怎么一個接一個……我的天,那個丹劫不一樣,和之前魏泱煉制出的聚氣丹引來的丹劫好像,難道又是一個三丹紋?!!”
就如這人所說,這丹劫確實與眾不同。
只是看著那道引來丹劫卻依然淡定的墨綠色身影,不少人都雙眼茫然:“這是哪個宗門的弟子?好像從來沒見過啊,多丹紋,難道又是一個被藥老用那個什么古籍考驗的弟子?”
與此同時。
半空中,藥老和羅屠同時坐直,眼睛瞇起,厲色一閃而過。
鐵狼一驚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羅屠眼底光芒一陣閃爍,仿佛有人在不斷打開、關上燈的趕快:“這身衣服,是碧水宮的弟子服飾。”
鐵狼懵著:“碧水宮?那是什么?三千世界還有這個宗門,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??”
此時,一向和羅屠不對付五老怪,此刻卻是沒有嗆聲,反而嚴肅無比:
“碧水宮怎么可能還有人在?這是試探?還是當時真有人跑出來了,在隱秘的地方重新成立了宗門?不,不應該的,如果真是這樣,他們應該會一直藏著,怎么可能這么高調忽然出現?”
鐵狼:“不是,五老怪,怎么你也知道?怎么就我不知道??”
沒人理他,藥老手指輕輕敲打椅子扶手,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,低聲道:
“碧水宮是當時圣上親自出手覆滅的,不可能留活口,或許是假借……煉丹師你們知道的,靈識、神魂會相對更加敏感。
雖然剛剛和現在,這個人身上都沒有什么問題,但丹劫來的那一瞬間,我很確定,這個人的神魂強度,很高,最起碼也是金丹后期,距離元嬰期也只差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