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宇，這里不是你巡邏的地界。”
面對挑釁，小一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，只是定定說出這件事實。
馮宇不管不顧，走進小客棧，帶進來一堆沙子，很是刻意跺跺腳，將鞋底的沙子和小石子磕在地上，將本來還算干凈的地面弄得一團臟亂。
他一走進來，參觀一樣，左看看右看看，一句話不說，就是時不時摸一摸桌椅，或者湊近看著屋子的裝飾，“嘖嘖”兩聲。
馮宇身后。
幾個明顯是狗腿子的人也跟著走了進來。
他們有樣學樣，給屋子里帶入更多沙子。
有人眼珠子一轉，很是刻意用力一踏，揚起一片沙土。
沙土長了眼睛一般，朝著小一和謝信桌子上放的面碗撲去。
小一匕首劃過空中，靈力化為一陣風將這些沙子擋在外面。
看著薄薄一層流沙一般的沙子，小一剛要說什么。
她的身后，謝信摸摸她剛剛梳理好還沒扎起來的頭發：
“坐好，頭發還沒梳好，女孩子就要打扮得利索，這樣扇人巴掌的時候才能不絆手絆腳。”
小一沒說什么，只是聽話坐下，讓謝信給她扎辮子。
別說。
這段時日謝信每日都會給她收拾頭發，確實比往日散著要更方便，最起碼不用擔心做任務的時候，一個不小心被頭發蓋住臉。
雖然不影響她出手，但眼前忽然一黑還是會讓人有些煩躁。
謝信從納戒里取出在進入死亡沙漠前買的頭繩……像一座小山一樣的頭繩，有各種各樣的顏色和樣式。
其中大多數都是黑色和紅色，是小一雖然沒有說但下意識會偏好的顏色。
將繩子編入頭發，碎發也仔細理清楚。
馮宇的狗腿子們面上滿是兇狠，在看到小一手中握住的匕首的時候，半點不敢亂動。
小一在千面修羅城里是出了名的笨蛋美人。
人還小，但已經出落得無比美麗，不說話的時候宛若天宮的仙女，唯一讓人可惜卻又慶幸的是，這個‘仙女’腦子不清楚。
千面修羅城里沒有閑人，閑人早就死了。
這里的‘閑’包括很多東西。
要知道，自古以來，殺人、喝酒和美人都是放在一個層次上的。
千面修羅城里做皮肉生意的人自然不少，有男有女，有青年有幼年。
自然不是沒有人生出動小一的心思，只是誰也想不到，小一這個笨蛋美人身上的刺著實扎人。
死了不少人后，也沒有人敢對小一起什么心思……千面修羅城人不多，但也不少，沒必要死磕一個。
除了個別人。
其中一個就是馮宇。
城主的兒子，在千面修羅城里出了名的紈绔，每日沉迷聲色，自己的任務都交給其他人去做，當然，靈石還是歸他自己。
這么一個摳門、不學無術，每日都躺在女人和男人肚皮子上的紈绔子弟，看上小一不算什么事。
以往事情進展得十分順利。
直到在小一這里栽了跟頭……
在用找到小一爹娘的假消息騙人、還心安理得拿走小一最后十五個下品靈石后，馮宇將人騙到城外準備用強。
至于結果——
等狗腿子們趕去看好戲的時候，就看到馮宇瘋子一樣滿是驚恐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大喊的模樣。
他的身上各個地方都滿是被匕首洞穿的洞，血液嘩啦地流，內臟都露了出來。
只能說，城主給了馮宇不少靈器護身，否則人早就死了。
雖然沒事。
但……
馮宇卻從此成了修煉純陰功法的好苗子。
往日許多‘欲要修煉，先要自宮’，因此被束之高閣的絕世功法，在此刻迎來了自己的主人。
總而言之。
小一的本事在千面修羅城知道的人不少。
狗腿子們跟著馮宇是找庇護，順便再做些壞事，他們不是要為了馮宇沖鋒的死士。
挑釁是必須的。
見到小一準備動手，從心也是必須的。
狗腿子們互相看看，很快達成共識，嘴里嫌棄著小店里的一切，就是沒有一個人再動手。
馮宇絲毫不覺得有什么問題，反而因為這些狗腿子們的話很是得意。
他幸災樂禍地走到小一附近，拉過一個椅子坐下，目光掠過小一那張和之前比沒有絲毫變化的絕美容顏，眼底閃過扭曲的志在必得。
“我在城里聽說了，你去參加什么比試拿到了能延壽的靈果？這果子既然要給我娘，剛好我等下去見她，你現在給我也一樣。”
說著，馮宇伸出手，做出討要的姿勢。
小一不言一語。
這種無視，讓脾氣本就暴躁的馮宇，心中怒火中燒，想到那靈果的效果又強行忍下。
“你——”
就在這時，謝信拍拍小一的背，開口打斷馮宇要說的話：
“梳好了，去吧。”
話落。
馮宇再去看，原本的位置已經沒有了小一的身影。
大怒之下，他一巴掌將身旁的人扇飛在地。
“人呢？！這么大個人都盯不住，我要你們有什么用！一群廢物！！”
狗腿子們慌張之下，四散而去，將屋子里翻了個底朝天，就差把小店拆了，還是沒有找到半點人影。
隨著找人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馮宇的臉色越來越差，幾乎已經成了青黑色。
……他現在修煉的功法，殺傷力大，但修煉起來極為陰損，很傷壽命，這種漲壽命的東西是他現在最需要的。
……這靈果若是被小一帶回城里，只要被她娘的手下知道，肯定會拿去讓她娘恢復傷勢，他是半點都分不到。
……該死的，這些人怎么就這么頑固！他娘都活了多久了，現在受傷快死了還占著城主的位置不放，若是這靈果真治好了他娘的傷，那他當城主的那一日豈不是更遙遙無期。
……最重要的是，城主寶庫里肯定有很多寶物，他急需用這些寶物去換能增長壽命的天材地寶。
……不行！絕對不能讓小一把靈果帶回去！就算他得不到，也要毀了靈果！只要有了城主的位置，能延壽的靈果根本不是問題！
馮宇自覺得自己理清楚了一切，手下一拍桌子，陰著一張臉：
“去找！她肯定看我們人多跑了，這里在死亡沙漠，除了往城里跑她去哪兒都是死路一條，你們散出去找！還有，讓人在城里所有入口都守著，敢讓人進去，我扒了你們的皮！！”
扒皮這是真的扒皮。
狗腿子們心驚膽戰應了就往外跑，爭先恐后地，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被馮宇拿來泄憤。
見到眾人無比懼怕的模樣，馮宇很是得意，因著小一氣出來的胸悶都涼快不少。
“呼——咳，咳咳。”
嗯？
馮宇有些驚訝，怎么忽然咳嗽起來了？
真想著。
“咳咳，咳咳咳，我這，咳咳，是不，咳咳，你，你下毒？！咳咳咳咳！噗——”
馮宇質問著在場除了他外，唯一剩下的人。
只質疑剛出口，一口血就噴了出來。
他依然覺得是空氣里有毒，用力去捂住口鼻，嘴里的血依然止不住。
謝信見他這副蠢樣，搖搖頭，用靈力把面加熱：
“小一，來，把面吃了，里面的胡蘿卜也要吃，煮的胡蘿卜不好吃但有營養。”
小一？
她不是害怕，丟下這個男的跑了嗎？
這個男的在說，什么？
模糊的視線中，剛剛空無一人的地方，莫名其妙就出現了小一的身影。
小一聲音平靜：“太甜了。”
謝信蹙眉：“不吃蔬菜不長個子，你以后想一直當矮子嗎？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小一屈服了。
……真的是小一！馮宇不可置信睜大雙眼，試圖讓模糊的視線清楚一些，滿是血液嘴里嗚咽、斷斷續續著：“你，你不是——”
小一順勢放下筷子上夾著的胡蘿卜，提著匕首走到躺在地上，有氣進沒氣出的馮宇身前，蹲下，有些好奇：“還沒死？”
馮宇張嘴要說什么。
下一刻。
小一的匕首深深捅入馮宇身體，洞穿他的心臟：“心上兩個洞，應該能死了吧？”
兩個？
馮宇感受疼痛的身體抽搐幾下，也不知道是哪里涌出一點力量，他不由低頭看向自己的心臟。
只見那里有兩道匕首的貫穿痕跡。
這一刻，他終于明白自己剛剛為什么心口好像涼了一些。
“原來，是這樣啊。”
在想通這一切的剎那，馮宇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沒了半點力氣，渾身無力癱在地上，感受著血液從體內流出，身體愈發的冷了起來。
“……我是，城主之子，哪怕你帶回去靈果，我娘，也絕對不會放過你，我等你給我陪葬。”
話落。
馮宇腦袋輕微晃動兩下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謝信這時走來，手里端著小一的碗，先是讓小一繼續吃面，接著蹲在馮宇身前，上下掃視，一手探出，從他領口下扯出一個看似不起眼、有些破舊的護符，露出一絲了然。
“原來是這個東西，有點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