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說好的讓她感受一下皮的代價呢？”
烈九陽看著在屋子里喝茶的魏泱，她身旁的桌上還放著靈果。
靈果旁邊就是一一根新點燃的定神香。
魏泱坐在椅子上，吃吃喝喝吸收定神香。
其他人坐在地上，冷冷冰冰吸收定神香。
前者是一人吸收一根。
后者是一堆人吸收那一根。
在上界一向受到各種特殊待遇的烈九陽，以往并不覺得這些待遇算什么，也不理解其他人當時看他的目光。
但現在。
他，好像有些懂了。
烈九陽眼睜睜看著蘭秋水給魏泱準備好一切，溫柔得不行。
那樣子、那眼神，就差把他們都趕出去，讓魏泱一個人在這里修煉了。
別說。
要不是魏泱不在乎，烈九陽覺得，蘭秋水是真的在考慮把他們都趕出靜心堂。
所以——
“我還得感謝魏泱不‘殺’之恩？”
這對嗎？
還是說，其實籃球說的脾氣很好，跟上界那些人傳的一點都不一樣……
烈九陽眼神剛飄過去。
蘭秋水就看了過來，溫柔的雙眸里只有一句話：“再看弄死你。”
當然。
蘭秋水沒有說出來，但烈九陽就是覺得她眼神的意思就是這幾個字。
“嗚嗚嗚嗚。”
烈九陽快兩米的大個子，可憐兮兮和其他兩個人擠在一起，那樣子看的人很是有趣。
魏泱也是沒想到，上界這些天才里，倒是有幾個性格很有意思的。
一個是江陵。
一個就是眼前的烈九陽。
“蘭老師，別忙了，坐坐坐，我這里還有些偷偷順來的悟道茶，給你喝，坐下聊。”
蘭秋水揮手。
屋外魏泱給她做的那套桌椅飄了進來，安靜落地，蘭秋水安然落座，開口就是一句驚天話語：
“你已經領悟燭龍一變了吧？燭龍畫卷的模樣，是不是全都記住了？”
話落。
屋內正在努力觀看畫卷的三個人，倏然扭頭，死死盯著魏泱，脖子都快扭斷了，也沒有放棄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可思議和不可置信。
魏泱隨意瞥了眼屋內的畫卷。
已經不需要她再集中精神，只是隨意一眼，燭龍的威武模樣映入眼中。
至于蘭秋水說的‘燭龍三變’，第一變就是理解、領悟和控制燭龍。
先是理解，讓燭龍的形象映刻在識海，這也是蘭秋水一開始讓魏泱做的……盡力記住燭龍的模樣，記住得越多越好。
接著是領悟。
當不需要畫卷就能在識海中繪出燭龍影像，就可以開始思索、吸收燭龍所展示的那種神魂、精神威壓。
吸收、理解得越多，自己的神魂就會越強，就能做到和蘭秋水一樣。
明明沒有動用絲毫靈力，只是一個眼神，就能讓人不寒而栗。
這一個步驟是會一直存在、一直進行的。
只是進行到某個階段，就能開始嘗試控制識海中的燭龍影像，進行攻擊。
當能做到最后一步，就代表徹底習得了燭龍三變中的第一變——
燭龍入海。
識海的海。
至于蘭秋水問魏泱是不是領悟了燭龍一變，又問她是不是記住了全部畫卷——
魏泱知道為什么。
是她的這雙眼睛。
這雙因為燭龍而生出的金黑雙瞳。
雙瞳代表的意思很明顯——
燭龍已入海。
只是蘭秋水怕是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有什么意外，這才多問了一句。
魏泱閉眼，睜眼。
雙瞳再次浮現。
只是這一次，魏泱黑金雙瞳中似有一燭龍在對天嘶吼，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神被壓制，神魂受到撞擊。
只是這一眼，就讓魏泱的雙眼開始酸澀，眼淚不由流出。
蘭秋水正想跟魏泱說，這是她煉體沒有注意煉雙目的原因，之后該怎么修煉。
就聽魏泱忽然哭了出來。
“嗚嗚嗚嗚，蘭老師，我的房子被人撅了，我跟山前輩買的房子被人挖了個大洞，屋子里的東西都被弄壞了，那個人還跑了，嗚嗚嗚嗚，我好可憐啊。”
蘭秋水：“？”
這孩子。
除了皮……是不是還有些不要臉……
蘭秋水拿著水杯的手停下，這水是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。
說句實話。
修煉‘燭龍三變’后，修為比她弱的修士都會被她的神魂壓制，別說皮了，那是一個賽一個的乖巧。
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魏泱這種弟子。
只是……
這孩子在神魂修煉上，確實有天賦。
如魏泱這般，只是半盞茶時間就領悟到燭龍一變的修士，不是沒有，但也都是修為高強、神魂本就已經很是強大的修士。
這些人領悟燭龍一變自然不難。
但只是金丹期就做到的……蘭秋水只遇到過魏泱這一個。
按照她祖宗的說法。
就是天生吃這口飯的，還是老天爺在后面追著喂的那種。
若是有天賦，脾性再好點，再怎么樣也要抓住，千萬不能讓對方跑了。
想到老祖宗的教導，蘭秋水思索片刻，想到魏泱剛剛說的一句話，對著已經沒有眼淚，只是捂著眼睛干嚎的魏泱道：
“我讓那個何烏賠你靈石？”
“……”
干嚎聲剎那消失。
魏泱一手捂著眼睛，另一只手伸出，比畫了一個巴掌。
真是達到目的，半點都不裝下去。
也太敷衍了。
蘭秋水差點氣笑了。
“行，我讓何烏賠你五百中品靈石，賠不上我讓他家里人賠你。”
捂著自己眼睛的魏泱：“……”五百中品靈石，這么多嗎？我本來就準備要五十中品靈石來著。
見魏泱沒動靜，蘭秋水又道：“五百中品靈石最多了，這次上界下來的人帶的靈石有限制，每個人最多就帶一千中品靈石。”
一千！
中品！
靈石！！
魏泱精神了。
她放下手，露出剛剛瞪了那一眼又哭過后，還有些微微泛紅的雙眼：
“我路上碰到一個弟子，他也欺負我——”
蘭秋水：“得有實證！”
魏泱：“我已經用積分買了他當奴隸了，我準備找他哥哥，讓他哥哥用靈石和積分贖身，到時候蘭老師一起去看看熱鬧嗎？你可是我老師，贖身的靈石我分您一半，當孝敬您的……積分不知道，但靈石最少有兩千中品靈石。”
蘭秋水：“？”
兩千中品靈石？
這不就是兩個上界弟子下來的時候，能拿的全部靈石。
魏泱開口就是兩千中品靈石，聽她說的，這些還不夠，還得用積分？
蘭秋水凝視魏泱片刻，捂嘴思索：“聽說龍，天性愛財，難道是你的品質吸引了燭龍，所以才能領悟得這么快……”
這次輪到魏泱打問號了。
“蘭老師，你在侮辱我的天賦！我，魏泱！再怎么說，在下界也是個妥妥的天驕！”
蘭秋水擺手：“你閉嘴，我在思考。”
“哦。”魏泱乖巧閉嘴。
乖巧了沒三息，魏泱眼珠子就轉了起來。
她瞅了眼自己身前的三個人。
看著領悟畫卷很認真的模樣，只是那耳朵，分明是在偷摸聽著她和蘭秋水的對話。
“嘿嘿。”
魏泱瞅了眼蘭秋水，壓低動靜，悄咪咪地離開座位，挪到這三人身后的位置。
蹲好。
“三位，還苦于領悟燭龍三變天賦不夠嗎？”
“還因為只差一步就能領悟，卻因為積分不足，只能止步于此嗎？”
“還苦惱于定神香不夠，無法安心領悟，修行不順嗎？”
三個人本來還以為魏泱要說什么，不想就聽到這么幾句話，眼皮子一跳。
烈九陽眼睛微微斜過來：“你這話我聽著，怎么那么像聚寶樓賣東西的。”
聚寶樓竟然都開到上界了。
有意思。
魏泱表情不變，繼續道：“如果想超過其他人，如果想進一步海闊天空，如果想日后能踩著其他人的腦袋……晚上來陰面山峰山頂的屋子找我。”
“當然，備好積分和靈石哦，天材地寶也可以，我的小灶可是要收費的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看在和你們一起領悟燭龍畫卷的份上，別說我沒提醒你們，數量有限，先到先得哦~~”
正說著。
魏泱后腦勺又被拍了一下。
這個屋子里敢這么做的只有一個人，魏泱是半點沒有氣，笑嘻嘻地仰頭：
“呀，蘭老師，你思考好啦，我這不是擔心他們在這里一直沒有領悟出來，一直在這里待著打擾你嘛，所以想給他們想想辦法。”
早就聽到魏泱說了什么，再聽魏泱現在的說辭，蘭秋水手又癢了。
……算了。
……這皮孩子修煉神魂有點悟性，得好好培養，萬一給打傻了，老祖宗知道肯定要生氣。
蘭秋水伸出手指點點魏泱的腦門：“你啊，就皮著吧，行了，既然領悟到燭龍一變，這畫卷副本對你已經沒有效果，沒什么事就滾回去修煉，明天來這里上課，不許遲到。”
魏泱側頭，小聲：“烈九陽，明天試煉的第一節課是蘭老師的嗎？”
烈九陽目不斜視，當聽不見魏泱在說話。
魏泱：“？”你這名字，怎么就配了個這么從心的性格？
烈九陽不回答，魏泱也不動，就這么一直盯著他。
蘭秋水的視線也挪了過來。
被盯得沒辦法，烈九陽終于將視線轉向魏泱，咬著后牙槽說了一句：
“蘭老師什么時候想上課，其他課都得讓步，可以了嗎？別看我，別問我，我不想因為你被蘭老師一眼瞪死。”
魏泱當沒聽到最后一句話，拍拍烈九陽的肩膀：“想進步，晚上記得來陰面峰頂的院子來找我哦~~”
烈九陽：“？？？”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奇怪？
不再管他們，在得到蘭秋水允許后，魏泱按照來時的路往自己院子飛去。
飛著飛著。
發現了一些不同。
“御劍飛行好像更順暢了，靈力消耗的也更少了……”
又仔細感受一番，魏泱的想法得到證實。
“消耗真的少了。”
還少了不少！
同樣靈力下，若是以前能飛半個時辰，現在就是一個時辰。
這差距可謂巨大！
“神魂強大，有這功效？”
魏泱以前只知道神魂強大，術法威力會變強，同時會四周會更敏感，靈識范圍也會更大。
但能減少靈力消耗這點卻是第一次知道。
又或者——
“是燭龍一變的緣故？”
魏泱雙眼中，在冰火兩重天的環境里舒服地打哈欠的燭龍睜開眼。
黑金雙瞳再現。
只是這一次，帶來的不是之前的神魂壓迫，而是奇怪的視線。
仿佛她不是魏泱，而是眼中的燭龍。
天地都變了樣子。
天空，烈陽，大地，清風。
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這所有的一切都蘊含著無數靈力，它們不斷吞吐著靈力，明明是那么的強大，消耗的靈力也龐大無比，動靜卻是極小。
此刻。
世間一切的靈力流動，在魏泱眼中是那樣的清晰。
如同……
新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