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很豐盛。
看到餐桌上那些菜,莫瑩瑩更是自卑,覺得姜媛媛簡直太優(yōu)秀了。
不只是長得漂亮,性格好,還這么能干,廚藝這么好。
她看了一眼紫萱,心里想著:“做她的女兒,一定很幸福。”
做她的情敵,那就太絕望了。
其實姜媛媛也挺羨慕莫瑩瑩的,她覺得莫瑩瑩能靠自已的本事找到一份月薪過萬的工作,自已養(yǎng)活自已,相當的了不起。
她就不行,她只能做一個家庭主婦,沒有那些家底,她走出社會,都養(yǎng)不活自已。
吃完飯后,他們又在小區(qū)里面溜達了半個多小時,莫瑩瑩也忍不住感慨:“這里的環(huán)境真好!住在這里真幸福!”
姜媛媛笑著說道:“那你要不要搬過來住?我們家房間很多,住在一起更熱鬧一些。”
莫瑩瑩有一些心動,但還是拒絕了:“不用,以后我應該會和我爸住在一起。”
這時候,她已經接受了現實。
心態(tài)轉變過來之后,接受現實就變得容易了很多。
她也接受了齊洛的說法——對她來說,這并不是一件壞事,她可以擺脫她媽對她的控制。
以前會被她媽精神控制,就是覺得她自已的不幸是她那個不負責任的爸造成的,她媽不幸是她帶來的,她生而負有原罪,虧欠了她媽。
現在的真相恰好與之相反,她沒有虧欠她媽,她爸也沒有虧欠她媽,造成了一切不幸的源頭就是她媽。
離開了也沒有道德壓力。
想象一下,以后的生活中,不會做什么都有人挑刺,隔一段時間就打電話過來罵一通自已,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愛護,得到夸贊,那得是一種怎樣的幸福?
對未來,突然就多了很多的憧憬。
心態(tài)逐漸平和,甚至有了一些小小的雀躍。
晚上,她和王嬋睡在一個房間。
做出這樣的安排,也是怕她一個人躺床上容易胡思亂想,和王嬋住一塊兒,也能有個伴。
王嬋這精神小妹縱有千般不好,但起碼有一點——她過得很快樂,從不內耗。
她的那種快樂是很具有感染力的。
而且,她心地不壞。
和王嬋待一塊兒,齊洛也比較放心。
晚上,莫瑩瑩和王嬋聊著聊著,就在她的引導下說起了自已的故事。
一些事情憋在心里會憋得很難受,需要找個人分享,潛意識里也是希望有個人來開導自已。
人多的時候說這個不適合,關燈之后,對面只有一個傾聽者,而且那個傾聽者還是帶著善意的,這種情況下把那些東西說出來,心里會通透很多。
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,可以說的話題更多。
有一些東西她不好意思和齊洛說的,也都告訴了王嬋。
從小到大,她媽到底給了她多少的羞辱。
打,罵,當著同學的面說一些讓她很難堪的事情,把一些隱私的東西拿出來在親戚面前當做笑談。
各種精神控制。
等等等等。
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起來。
王嬋聽得瞠目結舌:“怎么那么惡毒呀?那還是你親媽嗎?”
“是我親媽。”莫瑩瑩道。
這是最讓她難受的。
如果不是親媽,那就好了。
“那也是你能忍,要是我,早就跟她同歸于盡了。”王嬋道。
“她是我媽,我能怎么辦呢?”莫瑩瑩道,“而且,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子的,一直覺得是我拖累了她……”
“就算她說的都是真的,那也不是你的錯呀!”王嬋道,“離婚的時候你才幾歲,沒有什么錯?就算這些年都是她在養(yǎng)你,那不是她一個做母親的應該做的嗎?怎么,只管生不管養(yǎng)呀?法律都規(guī)定了,她需要那樣做。而且她也還沒有做好,哪來的臉讓你這樣那樣的呀?這就是覺得你好欺負,所以才那么肆無忌憚。要是我,哼!”
“那你媽會不會打你罵你呀?”莫瑩瑩問。
“額……”王嬋呆了一下,“我媽啊,那不一樣。”
“也會嗎?”莫瑩瑩有一點好奇。
“不是會不會的問題,”王嬋道,“她只是偶爾不打我罵我。”
“啊?”莫瑩瑩一呆——那你說啥呢?
王嬋干笑了一聲,道:“主要是我這人也欠打,我媽三天不打我,我就得想點法子激怒一下她,不然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但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打我罵我,她敢那樣對我做,我是敢還手的。”
“打你打得很重嗎?”莫瑩瑩問。
“有時候也挺痛的。”王嬋道。
莫瑩瑩心想:“沒有打傷,那就不算重了。”
又問:“那罵得難聽嗎?”
“都是臟話,放網絡上都會被屏蔽的那種,”王嬋道,“不過你要說有多難聽,那也談不上,反正我從來不會在意。”
“那你恨她嗎?”莫瑩瑩又問。
“我為什么要恨她呀?”王嬋道,“她供我吃,供我穿,我為什么要恨她呢?”
“那她對你也挺好的。”莫瑩瑩有一些羨慕的說道。
王嬋嘁了一聲:“好啥呀?一個心思就想把我嫁出去,說我要是不嫁人,以后等他們死了,我就得餓死。”
莫瑩瑩心里想著:“那說的好像也是事實。”
隨后,王嬋又說道:“不過呢,和你比起來,我媽對我也確實挺好的。雖然她老是罵我,但是在外人面前,都會顧著我的面子。雖然也打我,也只會挑肉多的地方打,不會下狠手。嘮叨我,確實也是為了我好——只是她給我安排的生活,是我不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一直這樣過下去,又不工作,又不嫁人的話,以后怎么辦呢?”莫瑩瑩認真的問。
“想過啊,”王嬋道,“等他們死了,我就跟著他們一起死唄。又沒有誰規(guī)定了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就一定要活多少年,就一定要做一些什么樣的事情。活著的時候,活得快樂,那不就可以了嗎?”
笑了笑,又說道:“他們知道指望不上我這個女兒,肯定會給自已留下棺材本的。等他們死了,我把他們送上山,再在他們的墳旁邊挖一個坑,把自已給埋了。這樣我就永遠都在他們身邊,怎么趕都趕不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