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怎么了!”
一聽寧珺彥出事,鄭氏來不及等下人說出了什么事兒,起身就匆匆朝容和苑過去。
鄭氏來到后,便見寧珺彥正昏死在地上,右腿呈著扭曲的姿勢,嘴角還滲著幾滴血跡。
“彥兒!”鄭氏嚇得臉色慘白,連忙吩咐下人:“你們快把彥兒送到云波苑,趕緊找大夫過來!”
隨即她又兇狠的瞪向寧挽槿:“你把彥兒怎么了!”
寧挽槿淡然道:“四弟不懂事,對著我這個姐姐口無遮攔,我只是替娘管教他一下而已,省得四弟日后出門在外,再給娘和爹惹是生非招來麻煩。”
“彥兒再不懂事,也輪不到你來管教他!”鄭氏氣的胸口生疼,想替寧珺彥教訓回去,但一只胳膊斷了無法動彈,另只胳膊氣的發抖,也使不上力氣。
片刻常嬤嬤跑過來回話:“夫人,大夫說四少爺的右腿骨頭碎裂,怕是.......恢復不過來了。”
那就是變成殘廢了。
鄭氏的身子后仰,差點昏死過去,手指指著寧挽槿顫抖:“你,孽畜,你竟然敢對自己的弟弟下這么狠的手,你還有沒有良心!”
“今日我就要清理門戶大義滅親,讓老天收了你這孽障,不會讓你再繼續留在府上興風作浪!”鄭氏怒到尖聲吼叫:“來人,把這畜生送到官府去,她殘害手足喪盡天良,就是告到皇上面前,我也要處置了她!”
都說家丑不可外揚,鄭氏非得要把這件事鬧的人盡皆知,讓所有人都知道寧挽槿不悌不孝,根本不配被百姓追捧和敬仰。
她要讓寧挽槿萬劫不復,給她的彥兒報仇。
鄭氏喊來一群護院,讓他們勢必拿下寧挽槿把她送到官府去,能送進皇衛司最好。
哪怕寧挽槿沒幾日的活頭了,她已經忍無可忍,恨不得寧挽槿立馬去死。
青蓉活動下筋骨,準備大開殺戒。
“大夫人!”
管事突然跑過來稟話:“長珞郡主派人來拜訪,說是要見三小姐。”
鄭氏的臉色凝住。
她疑惑的看寧挽槿一眼,不知道長珞郡主找她什么事。
但總歸長珞郡主是榮國公府得罪不起的,既然來拜訪,自然得把人請進來。
正好也有機會讓長珞郡主知道寧挽槿的惡行。
來的是長珞郡主身邊的魏嬤嬤。
她甫一走過來,還沒和寧挽槿說上話,便見鄭氏在掩面落淚,魏嬤嬤是精明人,立馬察覺到氣氛不對,委婉的慰問一句:“寧夫人這是怎么了,可是貴府出什么事兒了?”
這事兒自然不能從鄭氏口中說出來,不能讓別人覺得她是個拎不清的主母,主動把家丑宣揚出去,一旁的常嬤嬤便代勞了,唉聲嘆氣道:“讓老姐姐看笑話了,我們夫人正在自責中,怨自己這些年對我們三小姐疏忽管教,竟讓她做出殘害手足的事情來。”
常嬤嬤雖然沒把事情說清楚,但這話一聽就是在說寧挽槿喪盡良知六親不認,讓人知道她有多歹毒。
這時,寧清岫提著裙擺小跑過來,哭的梨花帶雨,二話不說便跪在寧挽槿面前,“三姐姐若是心中有氣,都撒在我身上就好,不要遷怒到四哥身上,他只是想來找三姐姐解釋下我和鎮遠侯的事情,不想讓我們姐妹倆離心,但沒想到三姐姐的火氣竟然這么大,一出手就廢了他一條腿,那不僅是我的四哥,也是三姐姐的親弟弟啊。”
魏嬤嬤本來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兒,這下經由的寧清岫的口便都清楚了。
寧清岫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,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,聲淚俱下道:“我知道三姐姐對我心中有怨,你想怎么打罵我都行,但我求求你,你別沖著娘發火,娘的年紀大了,一條胳膊都被你弄斷了,已經經不起你的折騰了。”
魏嬤嬤剛才看見鄭氏吊著一只受傷的胳膊,還疑惑怎么回事,但也沒好意思多問別人的私事,聽完寧清岫的話便全都明白了。
她沒想到寧挽槿朝自己的弟弟動手就算了,就連自己的母親都敢打,那便是大逆不道了。
常嬤嬤勸慰道:“五小姐自知做了對不住三小姐的事情,這些天日日活在愧疚中,整日以淚洗面,還差點以死謝罪,三小姐高抬貴手,就放過五小姐一條生路吧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把寧挽槿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讓別人看來,寧清岫都這般悔過了,寧挽槿還在咄咄逼人,是想把人趕盡殺絕。
這是在逼寧挽槿當著魏嬤嬤的面承認自己是個蛇蝎心腸的人。
而寧清岫前兩日被寧挽槿按著額頭撞向墻壁,額頭上落下的傷還沒好,之前她都是故意把頭發放下來遮住傷痕,不想讓別人看見她臉上的瑕疵,今日卻把頭發梳了上去,光明正大的把傷痕露出來。
明擺就是讓魏嬤嬤看的。
魏嬤嬤確實看見她額頭上的傷了,結合常嬤嬤的話,便明白她真的差點沒命過。
看這意思,也是被寧挽槿這姐姐給逼的。
寧清岫跪著挪到寧挽槿的面前,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,“三姐姐你打我吧,打到你原諒岫兒為止,只求你以后別再遷怒娘和四哥身上了,哪怕打死我我也認。”
啪啪——
寧挽槿反手甩給寧清岫兩巴掌,一點都沒跟她客氣。
又一腳踹在她的胸口,把她踹出去幾米遠。
既然寧清岫想找打,她怎能不成全?
鄭氏愣在了當場。
連魏嬤嬤都忍不住側目。
她想寧挽槿再怎么跋扈叛逆,當著她的面也會收斂些。
寧清岫也是這么想的。
她料想寧挽槿不敢當著魏嬤嬤的面真動手打她,方才才敢演那一出,想逼著寧挽槿認錯。
魏嬤嬤可是長珞郡主的人,今日的所見所聞她回去后肯定會給長珞郡主講,等長珞郡主知道寧挽槿是這種衣冠梟獍的人,日后寧挽槿別想在京城立足了。
而當今皇上最看重孝道和手足間的和睦,若長珞郡主把這事兒再傳到皇上耳朵里,寧挽槿這不仁不孝的罪名一旦被按上,她華鸞將軍的頭銜都有可能被褫奪。
寧清岫雖然挨了兩巴掌和一腳,卻也覺得值當。
寧挽槿敢當著魏嬤嬤的面對她動手,那就是自毀前程。
“三姐姐......”
寧清岫哽咽著剛要開口,卻被寧挽槿打斷:“妹妹這又是何苦呢。”
她嘴邊苦笑,染著于心不忍的心疼。
寧清岫僵住臉色,看不懂寧挽槿的意思。
寧挽槿走過來把她攙扶,心平氣和道:“我早就說過不再和妹妹生氣了,即便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,我也始終把我們的姐妹情深放在第一位,怎會舍得一直怪罪著你,妹妹大可想想,若我對你有怨,怎會心甘情愿的退出成全你和鎮遠侯,這些天一直是妹妹自己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罷了。”
“妹妹心里對我有愧,一直走不出這段陰影,你主動讓我打你,也是想讓自己心里好受些,這些我都知道,是以我才狠下心對你動手,幫你減少些心里的罪惡感。”
“若是妹妹還是覺得對我過意不去,那我便忍著心疼再多打妹妹幾下,只愿妹妹能從這段陰影中走出來,別再自責了。”
說著,她又扇了寧清岫兩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