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就算是一南一北了,打電話都算超遠長途電話。
打電話特別貴,三分鐘基本上就得一塊多錢了,所以蘇建設只準備打個電話報平安,剩下什么話寫信回去說也一樣。
兜里沒那么差錢,但不能給人留下財大氣粗的印象,不然會壞事的。
陳永平沒打算給家里打電話報平安,到的時候已經打過一次電話了,等會寫封信回去就行。
蘇成城蹭個電話說一聲就行。
電話依舊是打到大隊部,不過今天是放假的日子,雖然李桂云不在家,但是4個孩子在。
加上阿花,5個孩子圍在電話前。
“爸,你在那邊弄好了嗎?要是缺錢,你就說我們給你匯款。”
蘇小小扯著嗓子喊,生怕她爸聽不見。
“暫時用不著匯款,我在這邊還沒有什么動作呢,剛把房子租下來。我打電話就是跟你們報平安,順便說說我這里的情況,電話費挺貴的,你們在家都挺好的吧,沒啥事,我就掛了。”
“我們在家都挺好的啊,啥事沒有。該上學的上學,該上班的上班。”
“咳咳,阿花,你在聽吧,我在這邊也挺好的,啥事沒有,有你建設書呢,天塌了都有高個子頂著,你別擔心我。”
蘇成城趁機插了兩句話。
“爸,我不擔心你啊。”阿花倒是說了句大實話,“我比較擔心你兜里的錢,爸,你跟著建設叔的步子走哈,千萬別亂搞啥生意。
全虧了倒沒那么重要,要是給家里惹上債了,奶奶估計都不會讓你進家門。”
蘇成城嘴角抽搐了一下,有這么想他的閨女嗎?
啥意思啊?就這么不相信他!
氣死人了!!
“行,閨女,你放心,等過年了,我肯定給你帶錢回——”
“哎,說完了沒3分鐘了啊!過了3分鐘要額外加錢的。”老板時時刻刻盯著鐘呢,趕緊出聲提醒。
蘇成城話都還沒有說完,就把電話給掛了,現在打長途實在是太貴,超過3分鐘,一秒鐘都按多1分鐘算,小1塊錢就沒了。
有啥話還是等會寫信回去說吧,就是不知道那么遠的地方,這信幾天才能到。
“行了,樓下就有不少吃的,咱看看晚上吃點啥,吃完了好好睡一覺,明天干活去。”
蘇建設感覺辦場子投資還是太大了一點,人工倒是不貴,他剛剛打聽過了,人工很便宜。
但是那些機器貴啊,就算買二手的也貴,更何況還得租廠房。
這么一弄,家里的錢基本上就花了個七七八八。
辦肯定還是要辦的,但是得在這邊賺到了第一桶金,并且摸清楚情況之后再說,免得那么多錢就直接打了水漂,而且打的悄無聲息,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“你明天有啥打算?”蘇成城摸了摸兜里的錢,帶來了不少錢,但也花了不少,1分錢沒有進賬,心里還真有點慌。
“明天咱去今天買衣服的廠子里進點貨,擺地攤賣。先打探一下情況,等時機合適了,咱再租廠子。
永平你有啥想法不?你要是有啥想法,咱一起商量商量。”
“我覺得你這說的挺好啊,就這么辦吧,你們到時候是不是打算開制衣廠?我是打算開紡織廠的,到時候咱還能互相供貨呢。”
陳永平在紡織廠這條路上有不少人脈,所以還是想走這條路,而且這不就有兩個現成的友商?
一起發展起來的,只要他以后的貨沒什么問題,價格也中規中矩,肯定很難被人撬走大客戶的。
他是很看好這兄弟倆的,雖然他也沒什么大出息吧,但感覺自已看人也還是挺準的。
蘇建設都不知道有人這么看好他呢,見大家都沒有意見,就這么決定了。
——
早上
天灰蒙蒙亮
三個人在樓下的攤子上,一人喝了碗粥,吃了幾個大饅頭,就往昨天買衣服的地方走。
攤子已經支起來了,不過在擺攤的不是昨天的小姑娘,是個小伙子。
和昨天那個小姑娘長得可以說是一模一樣,要不是身高不一樣,還以為那小姑娘剪了個寸頭呢。
“小兄弟,昨天在這兒擺攤的好像是個姑娘,今天怎么換人了?”
蘇成城遞了根煙搭話。
“嘿嘿,不好意思啊,我不會抽煙,昨天在這兒的是我妹。她還在廠子里面當會計呢,有事兒就換我過來了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,你們這廠子對外批發貨不?我們想去你們廠子買點貨,找個地方擺地攤賣。”
小伙子一聽眼睛就亮了,“哎呀,這也太好了。可以呀,可以呀,我帶你們去看看?
我們這衣服可都老時髦了,都是港式那邊的緊俏貨。”
他們家在港市有親戚,那邊一出了什么新款,親戚就會寄回來,他們家把衣服拆開了之后打板做,也能有個七八分像,價格卻是低了一大截兒,在他們這邊可受歡迎了。
“你們有車沒?沒有的話,咱走著去吧,也不遠。”
他是騎了自行車來的,但是看這三個人走過來應該是沒車的,總不好他在前面騎著自行車,后面三個人嗷嗷追吧。
“沒呢,不遠的話,咱就走著去唄。”
“好啊好啊,我們家廠子還不大,就幾十個工人,我們平時在這兒擺攤也能賣得七七八八,但我哥總想再擴大規模。
要是能多幾個人從我們家進貨,去別的地方擺攤賣,我哥就打算把廠子再翻一翻,招100個工人。”
小伙子也是個話多的,都不用套話,就嘰嘰喳喳說了個干凈。
三個人盤算了一下,幾十人的工廠也真不算小了。
“你們把這個廠子蓋起來沒少花錢吧?”
“其實也沒花多少錢,我家還背一屁股債呢。我家是租的廠房,老時候傳下來的。”
小伙子掰著手指算了一下,“都還是民國那會的呢,上邊給翻新了一下,租給我們這種想搞點小生意的。
一平一個月1塊錢,還挺貴的。而且這還是最破最便宜的,貴的那都要兩塊了。”
蘇建設撓了撓頭,其實他覺得這個價格還行。
“大頭是我們買的機器,是二手的,我們沒貪便宜買那種,只有三五成新的,買的七八成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