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洋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弧,拿起煙點燃,重重把打火機丟在茶幾上道:“好,就按你的,五十,今天給我轉過來。”
喬巖立即拿起手機打給吳凱,讓現在給杜洋轉五十萬。等一切辦完后,緩緩起身道:“洋子,本來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的,看樣子是沒必要了,祝你前程似錦吧,先走了。”
杜洋叫住道:“別呀,有什么話就說出來,憋在心里多難受。好歹是一起長大的,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,覺得我就是個爛人,對嗎?”
聽到此,喬巖又坐了下來,語氣平靜地道:“洋子,別那么作賤自己。既然提咱倆的情誼,就不應該和我這樣說話,我沒欠你的。”
杜洋突然哈哈大笑,笑得面無猙獰,身體蜷縮在一起,像是吸食了毒品后的反應。過了一會兒平靜下來道:“喬巖,你當然不欠我的,從小都是我欠你,一次次幫我,我很感動。可欠的越多的時候,我不知該怎么還你了。”
“上小學那會兒,我吃住在你家。到了初中,我把別人打進了醫院,沒錢,你給我拿錢。長大了,你當了官,我依然在混,沒錢吃飯,你把工資取出來都給我。從監獄出來后,又是你伸出了手,欠你這么多,我該怎么還?”
升米恩,斗米仇,沒想到這個故事發生到自己身上。喬巖萬分震驚,但覺得這不是對方撕破臉的理由,應該是上次變更餐廳法人積下的怨。
杜洋繼續道:“餐廳剛開那會兒,我真的很努力,就想踏踏實實做點事。可你呢,我想把對面一起租下來,你死活不同意。不同意罷了,你還派了個人來監視我,這也忍了。最氣憤的是,你居然把公司的法人變更到吳凱名下,收走了我的一切權力,我們幾十年的情分,難道還不如一個吳凱嗎?”
杜洋終于道出了實情,卻深深地刺傷喬巖的心。喬巖不想面對這樣的結局,可到頭來還是要面對。他心如刀絞,這比姜甜誤會更讓人痛心。
等他說完,喬巖長舒了一口氣道:“原來,你這樣想我,那還提什么情分,不提也罷。理由都讓你說了,我還說什么呢。合作嘛,能在一起就在一起,不能在一起就分開,沒必要鬧得如此不愉快。還有要說的嗎?”
杜洋輕蔑一笑,道:“別假惺惺的,裝什么裝,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,我現在有錢了,不用你施舍了。”
喬巖再也忍不住了,立馬沖上去抓住他的領口,狠狠地往臉上砸了一拳。血頓時從鼻孔流淌下來,染紅了他的白T恤。
杜洋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面,淡定地擦了擦血,又扯出一沓紙巾捂著鼻子,啐了一口血水道:“好,這下全部還清了,兩不欠了,以后各走各路吧。”
喬巖沒再多說,看了他一眼,起身離去。
回到車上,胸口陣陣疼痛,進而牽扯到胃,開始痙攣,疼得他蜷縮成一團,豆大的汗滾落下來,感覺像死掉一樣。本以為可以緩解,結果絲毫沒有停的意思。他不敢大意,撥打了120,就近送到了南醫大一院。
到了急診室,醫生看到他痛苦的樣子,先給他打了針止痛劑,等稍微好轉詢問了些情況,建議做胃鏡檢查一下。開出單子讓其繳費時,醫生好奇地問道:“就你一個人嗎,沒家屬陪同嗎?”
喬巖臉色慘白,有氣無力地搖搖頭,接過單子捂著肚子一點一點往繳費窗口挪。走到一邊時,身后突然有人叫他,緩緩轉身,徐歡一下子驚呆了,錯愕地張大嘴巴。回過神箭步沖過來慌張地道:“哥,你這是怎么了?”
喬巖也沒想到會來這家醫院,壓根沒力氣解釋,抬起手把單子遞給她,貼著墻壁慢慢坐在地上。
徐歡整個人都懵了,快速瀏覽了下單子,瘋一般沖向繳費窗口,又瘋一般跑了過來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其拉起來道:“哥,去三樓內腸鏡科。”
徐歡用瘦弱的身軀支撐起他龐大的身體,一步一步挪到電梯口,進了電梯后也是滿頭大汗。喬巖努力笑了笑,氣虛地道:“謝謝了啊。”
“都啥時候了,說這些干嘛,到底怎么回事啊。”
“哎!老毛病了,沒想到今天如此嚴重。”
徐歡急切地道:“那怎么不早點治療,胃病拖下去很危險的。另外,不一定胃上的毛病,也有可能是膽囊。先不管了,檢查了再說。我去和醫生說一下,一會兒再做個彩超。”
到了內腸鏡科,看到前面長長的隊,徐歡急得上躥下跳,比自己難受還著急。本想著打招呼插隊,她一拍腦門道:“干嘛在這里耗時間,走,去干部病房,那邊什么都有。你再忍一下,走連廊過去。”
到了干部病房,徐歡找到她們主任說明情況,立馬安排了各種檢查。經過一系列檢查,徐歡判斷果然沒錯,居然膽結石。胃部稍微有些潰瘍,沒什么大礙。
醫生給出兩種治療方案,吃藥或手術,要想根除只能進行微創手術。喬巖堅決不從,徐歡則堅持手術,極其嚴肅地道:“哥,吃藥溶石是針對比較小的結石,你這個比較大,每次疼起來非常痛苦,聽我的,做了吧,以后就不會這樣了。微創手術很簡單的,而且很安全,正好我們主任是消化系統方面的專家,讓她給你做。”
做手術要破壞肌膚不說,關鍵要住院,喬巖本打算今天要回去,哪有時間耽誤。深思熟慮良久問道:“需要住幾天院?”
徐歡明白他的心思,道:“很快的,短則三天,長則七天。”
“那就來個三天的,不能再長了。”
徐歡不由得笑了起來,沒好氣地道:“哥,這是住院做手術,你以為菜市場買菜啊,還討價還價,最終還得看醫生的治療方案和你的恢復情況,才能確定時間。哎呀!都成這樣了,還惦記著工作,來了我們醫院,一切聽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