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(zhuǎn)了一圈回到家中，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，高梵循聲來到書房，道：“屈叔，您是不是尋著味就過來了。”
屈建軍仰頭大笑，道：“知道你家今天中午吃好的，而且有好酒，豈能錯過這好機會？哈哈。喬巖呢？”
高梵把喬巖拉了進來，屈建軍打量著頻頻點頭，指著沙發(fā)道：“別站著，坐下聊。小梵，我們男人之間聊一會兒，你給叔沏壺好茶，還沒喝過紫天普洱是啥味道。”
高梵看了一眼父親，故意道：“喬巖送你的，舍得嗎？”
張曙明隨即打開書柜，取出一盒茶道：“先喝這個，那個好好的包裝，拆它干嘛。”
屈建軍笑著指著道：“舍不得了，哈哈。小梵，就喝那個，讓他心疼去吧。”
“遵命，首長。”
可以看出，倆人關(guān)系非同一般。屈建軍看著喬巖眉開眼笑問道：“工作還順利？”
由于前期和屈建軍接觸過，喬巖沒那么緊張，落落大方道：“謝謝首長關(guān)心，一切順利。”
屈建軍一擺手道：“叫什么首長，和小梵一樣，叫叔就行，何況我倆現(xiàn)在都不是首長了，無官一身輕，接下來該好好享受生活了，以后還得靠你們年輕人啊。”
高梵說過她父親退休的事，但沒說具體原因。他們這個級別，延遲三到五年退休，很正常的事。喬巖偶爾在某央級媒體上看到過幾篇文章，部隊改革依舊在推進，而且正在進行鐵腕反腐，難道與此有關(guān)系？
喬巖不敢妄自揣測，謙虛地道：“二位首長將大半輩子獻給了偉大而光榮的事業(yè)，即便是退下來，也值得尊重和敬仰。吾輩楷模，學之典范，必將激發(fā)晚輩的英雄情懷和凌然豪情，指引我挺起脊梁，繼往開來，勇毅前行。”
此話一出，屈建軍扭頭看看張曙明，片刻道：“怎么樣，這講話水平不比你差吧？”
張曙明投來柔和的眼神，將桌子上的煙遞過來道：“自己點上。”
喬巖不再客氣，直接點燃。等高梵拿著茶進來，主動起身沏茶，并小心翼翼端到倆人面前。
屈建軍端起來品了品，回味著道：“不錯，果然是好茶，看來我以后得經(jīng)常過來，好東西不能讓你一個人獨享，哈哈。”
“讓你兒子買去！”
屈建軍再次大笑，道：“上次去雄關(guān)縣，喬巖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，甚是歡心。記得上次在水庫拍攝時，有只黑天鵝特別扎眼，從動物園借的吧？”
喬巖以為此事都翻篇了，沒想到又提起來了，實話實說道：“果然逃不過您的眼睛，對不起啊屈叔，我記住了，下次再弄一定成雙成對。”
屈建軍似笑非笑道：“你們那地方我仔細觀察了，鳥倒是不少，唯獨天鵝沒有，你想讓我去，正好我也樂意去，時間雖然短暫，但對你的印象很好。”說完，看了一眼張曙明。
喬巖從對方的言語中和細微舉動中捕捉到些許信息。屈建軍應該看出來了，他發(fā)的朋友圈以及現(xiàn)場的布置都是刻意為之，但為什么要來，也許是得到張曙明的授意，為其提前考量把關(guān)。如果過不了這道關(guān)，也就沒后面什么事了。
接下來如何回答，考驗著喬巖的智慧。他尋思片刻道：“謝謝屈叔肯定和認可，天鵝作為候鳥，對環(huán)境的感知和氣候的變化很敏感的，只要一個地方生態(tài)好，水草足，環(huán)境美，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選擇到雄關(guān)縣棲息繁殖。鳥兒都如此，人也一樣，選擇大于努力，觀念決定行動，只要敢邁出第一步，夢想將不會遙不可及。”
屈建軍贊許地點了點頭，張曙明的神情也變得輕松起來，看樣子是通過了倆人的考驗。畢竟只有一個女兒，又找了個門不當戶不對的，嘴上說滿不在乎，心里比誰都在乎。奈何高梵喜歡，不敢過多干預，生怕撂挑子，將來成了老姑娘誰還要。
喬巖家庭條件一般，但人品不錯，潛力無限。屈建軍和張曙明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，只要好好培養(yǎng)，將來是能成長起來的。
這時，一個男子從門外進來，將一個文件夾遞給屈建軍，在耳邊嘀咕了幾句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屈建軍翻開文件夾，漫不經(jīng)心問道：“你父親是七五年入伍的，在衛(wèi)戍區(qū)當了六年兵，而后轉(zhuǎn)業(yè)回鄉(xiāng)，對嗎？”
喬巖點了點頭道：“是的。”
屈建軍抬頭看著他，又道：“聽說他當初有機會留下來的，為什么要回去？”
喬巖道：“這個……我是聽我媽說過是因為她，我爸從來不在我們跟前說這些。”
屈建軍合上文件夾遞過來，喬巖趕忙上前接住，對方道：“我讓老朋友在檔案庫里找了些東西，就當送給你的禮物吧。”
喬巖小心翼翼翻看，只見里面有父親當時入伍的檔案資料，還有一些珍貴的老照片。看到父親年輕時青澀高大的模樣，心里感慨萬千。
“回去告訴你父親，他老連長還記得他，今年七十多了，有機會來京城見見面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屈叔，這份禮物太貴重了，我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。”
屈建軍掐滅煙頭，又道：“接下來，你是如何打算的？”
喬巖看看倆人，道：“張叔，屈叔，我的情況你們應該都了解了，今天登門表達了我的決心和態(tài)度。請你們放心，我一定會呵護疼愛小梵，不讓她受任何委屈。至于下一步，我尊重小梵及你們的意見。將來肯定會把家安到京城，請給我點時間，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。”
屈建軍擺手道：“這是你們的家事，我管不著，你和小梵商量就行，我是說工作的事，有沒有想法回京工作？”
喬巖不假思索道：“我覺得現(xiàn)在回來還不成熟，想在下面多沉淀鍛煉幾年。在基層能遇到很多事，而且能干一些具體的工作。成長是一個漫長的過程，我更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(xiàn)人生價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