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結束后,喬巖換上衣服和隊員們熱身。盡管是熱身,隊員個個打得小心翼翼,時刻留心他的走位,搶著給他傳球,哪怕是對方球隊,主動打開場面,讓他舒舒服服進球。只要進了,現場一片歡呼鼓掌,全是人情世故。
喬巖累得氣喘吁吁,停下來把教練隊員叫過來道:“這是球場,不是官場,要不好好打,要不我就下去了。這么多人圍著我一個人打,快把我累死了。”
雙方教練相視一笑,恭維著道:“喬書記,主要是您打得好,真心話,絕對沒有半點虛情假意……”
看熱鬧的王永良趕緊跑過來,豎起大拇指道:“書記,您的球技太好了,他們都不是您的對手,就是進國家隊都不在話下。我有種預感,今晚絕對是最激烈最精彩的一場演出。”
喬巖無語,無奈地道:“能不能好好打?”
“沒問題,都在好好打呢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誰要是照顧我的情緒消極打比賽,直接罰下場。”
“好,好,沒問題。”
喬巖的話雖起了一絲作用,但他們打得依舊拘謹。打到六點多結束后,王永良左手拿著毛巾,右手拿著礦泉水,口袋里還揣著煙,嘻嘻哈哈跑了過來。
“書記,打得實在太好了,快擦擦汗喝點水,洗個澡休息一會兒咱們去吃飯,已經都安排好了。”
喬巖接過毛巾擦了擦汗,準備接礦泉水時,姜大偉眼疾手快把水杯遞了過來。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喝自已的水。
王永良尷尬地收起礦泉水,立馬又掏出煙遞上,玩了命地表現,估計是看到毛德明失勢了,接下來就該輪到他了。
對于這種會來事的官員,官場一抓一大把,別的本事沒有,就靠溜須拍馬,阿諛奉承,這類人倒也混得如魚得水,會提供情緒價值,懂得揣摩領導心思,還能迎合喜好,畢竟,領導也是人。
喬巖洗了澡出來,等候的人群齊刷刷地站了起來,迅速聚攏過來。王永良湊到跟前道:“書記,在食堂弄了點便飯,吃了飯休息一會兒,晚上八點開賽。”
“不是七點半嗎?”
“推遲了半小時,讓您多休息一會兒。”
喬巖沒有多言,來到餐廳一路有人點頭打招呼,膽子大的跑過來主動握手,還有的要合影,完全把他當成了“明星”。
企業最容易搞個人崇拜,尤其是一些體量大的國企民企,不需要領導本人出面,圍著轉的人就潛移默化在策劃,領導放個屁,要當成至理名言,本來長得一坨屎,也是帥到驚天地泣鬼神。久而久之,領導自已也就迷惑了,覺得自已帥過吳彥祖,能拳打腳踢各個領域的專家教授,不論哪方面都是大拿,公司離了他就要倒閉。
換做誰都迷糊,喬巖也不例外。身邊簇擁著一大群人,放眼望去都是他的職工,個個對他畢恭畢敬,盲目吹捧。
“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
王永良趕忙湊前道:“書記,我怎么可能安排呢,就算安排,也不可能安排這么多人。確實是您的個人魅力征服了所有人,全是自發的。”
喬巖淡然一笑,沒有回應。進了包廂,總共五六個人,上了十幾個菜,而且每道菜都是精心準備的。吃過飯,來個隔壁休息室喝茶休息,把侯立勇叫過來道:“馬毅哲最近在忙什么?”
侯立勇道:“不太清楚,應該在家吧,昨天不是聽誰說了,和徐志瀚他們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“哦。”
喬巖又探頭問道:“邵進家里的事處理得怎么樣了?”
溫江海趕忙湊過來道:“今天上午他老婆何美榮給我打電話,說想請集團替她主持公道,貌似那三個女人都挺厲害的,已經請了律師準備打官司。”
“他的資產清點出來了嗎?”
溫江海搖頭道:“這是人家的私事,沒有多問。我明確地告訴他,涉及公司的事,可以出面幫她解決。家里的事還是她自已解決,外人不好插手。”
喬巖頷首道:“把握好分寸,不該管的不要管,但也不能讓她吃了虧。畢竟邵進是集團高層,不能任由旁人欺負。我也答應過何美榮,會幫助她處理后事。”
“你這段時間一定要盯著生產,開足馬力,全速沖刺,力爭完成張省長定下的目標任務。”
溫江海信心滿滿地道:“沒問題,以現在的形勢看,問題不大。昨天煤價又漲了,電力煤已經漲到兩千二了,焦炭價格直逼四千五,就這樣都是供不應求,排著隊來搶購。”
侯立勇插話道:“江海,最近的市場有些看不懂啊,怎么會漲成這樣,一次又一次刷新歷史新高啊。冬天煤價上漲是肯定的,但像今年這種漲法,從來沒遇到過。”
溫江海道:“我也有些看不懂,還是市場需求大,國際油價連續七次調價了,都在上漲。廣州辦事處梅國升回來說,南方的工廠燈火通明,夜以繼日,二十四小時瘋狂地出貨,電力需求自然就大了。”
“哦,那是好現象啊,照這樣下去,我覺得年底能突破百億,創造歷史大關。書記,全是你帶來的福氣啊。”
喬巖平靜地道:“你們還記得九八年的金融危機嗎?”
倆人相互看看不說話,喬巖繼續道:“國際金融巨鱷索羅斯做局香港,要不是國家出手救市,香港估計就潰敗了。泰國不就是被他們用金融做空的嗎,到現在都緩不過來。”
“能源是杠桿,金融是手段,看似一派繁榮,背后都是金融在操控。當市場越做越大的時候,金融的鐮刀就該出手割韭菜了。越是這個時候,越得保持頭腦清醒,可以開足馬力生產賺錢,但決不能盲目擴張,相反要不斷收縮,勒緊口袋,儲備資金,應對即將可能到來的風險。”
“股市不可能一直漲,女人的肚子也不可能無限大,該生的時候就得生了,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倆人不約而同相視,哈哈大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