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邦使節(jié)將要入京,聽說此次前來的還有夏國最富才華的天下第一公子姜試墨,為了大雍的顏面,還望李世子能多多上心,替我禮部多多尋覓天才,好在宮宴上與夏國才子對決,揚我大雍國威。”
李長澈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叫來墨白,當著衛(wèi)枕瀾的面兒道,“去問問少夫人,衛(wèi)家的東西吃不吃得慣,不習慣讓人回侯府去取。”
衛(wèi)家也算是清貴世家,吃食極為講究,薛檸又常來,與衛(wèi)枕燕關系親昵,哪有什么吃不慣的,李長澈此舉,不過在宣誓主權而已。
他在告訴他,薛檸是他鎮(zhèn)國侯府的人。
衛(wèi)枕瀾嘴角扯了扯,未料到李大世子這般小氣。
不過一想到薛檸嫁了他,心底又一陣酸澀。
罷了,使君有婦,羅敷有夫,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。
書房里硝煙逐漸淡去。
清韻閣中,衛(wèi)枕燕還在瞇著眼打盹兒。
薛檸提裙進去,便見衛(wèi)枕燕坐在銅鏡前,一大堆丫鬟婆子簇擁在屋子里,好不熱鬧。
“還睡呢,都快嫁人了,小心被某人瞧見了,羞羞羞。”
衛(wèi)枕燕昨兒便開始緊張,接連好幾日都沒睡好覺,今兒才睡了小半個時辰便被林夫人從床上叫了起來,這會兒困意正濃,聽到薛檸的聲音才勉強打起精神,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明艷鮮活,隱隱動人,好似夏日的春風明月都落在了里頭。
剛要轉身,又被梳妝婆子按住肩頭,“姑娘莫動,這眉還沒畫完呢。”
衛(wèi)枕燕忙坐直身子,瑩白的小臉兒還沒上脂粉,卻已是資質明瑩,肌膚光細,“檸檸,嗚嗚,你可算來了,我可太想你了,我給你寫的帖子里瞧見了沒。”
薛檸含笑坐到她身邊,“瞧見了。”
人一落座,下人們糕點熱茶便端了上來,擱在薛檸身邊不遠處的小幾上。
薛檸瞧了一眼,見著那蜜漬話梅,便覺胃口大開,拿起一顆放進嘴里,酸酸甜甜的,胃里登時舒服了不少。
衛(wèi)枕燕努了努唇,“那你為何不過府來陪我?guī)兹眨俊?/p>
“我倒想,只是阿澈不讓。”
薛檸耳熱,想起男人老是纏著她做那事兒,便紅了臉,“說是家里有貓有烏龜要喂,他公務繁忙,不得閑,只能我多操操心。”
衛(wèi)枕燕橫她一眼,“這話你自已信不信?”
那可是鎮(zhèn)國侯府,什么下人沒有,非要勞動一位尊貴的少夫人親自喂養(yǎng)寵物?
“……”薛檸嘴角抿出個笑,討好道,“我今兒不是來陪你了么,這黛眉畫得真好看,我阿兄見了一定喜歡。”
衛(wèi)枕燕一聽,臉比胭脂還紅,“他喜不喜歡的,關我什么事?”
薛檸笑意加深,意味深長道,“你今兒這么美的妝容,可不就是夜里給他一個人瞧的?”
衛(wèi)枕燕小臉兒紅透,“哪有,你不是也看見了?”
薛檸笑吟吟的,“等會兒大紅蓋頭一蓋,我可就沒那個福氣看咯。”
衛(wèi)枕燕本就緊張,這會兒更是羞澀,“哎呀,檸檸,你專門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。”
薛檸打趣,“哪有,我這是專門來陪嫂嫂說話逗趣兒的。”
一句嫂嫂,一屋子丫頭都笑了起來。
衛(wèi)枕燕小嘴一抿,面紅耳赤,連話也不知怎么回。
只想著,過不了多久,陸嗣齡便要來接她去陸家了。
她第一次當新娘子,什么都不懂,可如何是好?
昨夜娘親給她的小冊子還在她的嫁妝箱子里。
她害羞,膽子又小,恁是沒敢多看。
只瞥了一眼,便見一男一女有失體統(tǒng)地抱在一起,也不知在做什么。
算了算了,船到橋頭自然直,車到山前必有路。
等見了陸嗣齡再說。
今兒衛(wèi)家熱鬧,與衛(wèi)家相熟的人家都來了。
中午要先在衛(wèi)家擺宴。
薛檸正愁沒處可學東西,等衛(wèi)枕燕梳妝完,便去幫林氏的忙。
林氏出身清貴,為人處世,進退有度。
偌大的婚宴,叫她調度得處處井井有條。
薛檸跟在她身后,她言傳身教,悉心教導,比教育衛(wèi)枕燕還要上心。
轉過幾處庭院,便到了今兒迎客的大堂。
不少人家已攜賀禮進了府內。
薛檸打眼一瞧,便見周老夫人與東平伯謝晉走了進來。
林氏笑臉相迎,與周老夫人寒暄了一番。
說起周老夫人年紀大了,周老夫人笑說自已身子骨都不錯,只兒子還是個單身漢,這么多年,也沒找個知心人陪在身邊,還不知將來她故去之后怎么辦。
林氏少不得要安慰一番,迎著周老夫人往內堂進,一面又叫小丫鬟們看茶。
謝晉笑吟吟地看薛檸一眼,將人叫到廊檐下一旁。
四周都是客人,謝晉左右看了看,將一只荷包遞到她面前,“這是你的十兩銀子,先前一直想找機會給你,今兒總算得空。”
薛檸認出那是江氏親繡的荷包,嘴角翹起,“伯爺不是說,我那日沒給銀子么?”
謝晉呵笑說,“不過逗你母親玩鬧的,你那玉簪早已有人給過錢了,東平伯府不欠人賬,所以這銀子得還給你。”
薛檸抬眸,視線落在謝晉的濃眉大眼上。
這人倒是爽快,長得也不錯,又帶著點兒風趣幽默。
難怪東京還有不少年輕姑娘仰慕他想嫁他為妻的。
她頓了頓,將銀子接過來,放入袖袋里,還是忍不住問,“謝伯爺到底何意?”
故弄玄虛讓將江氏給錢,若說他喜歡江氏,也該將江氏的荷包留下,怎么又送出來了。
謝晉意味深長一笑,壓低了聲音,“你可知,你義母曾是我的未婚妻?”
薛檸神色愕然,“什么?”
“不過都是些陳年往事了,自打她嫁人后,我便離開了東京,這幾十年過去,已經很少有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過去。”謝晉面色疏朗,笑道,“但我,還沒忘。”
“那——”
薛檸想說直白點兒,但對方到底是長輩,她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謝晉像是洞穿了她的想法,“這荷包給你,我不覺得可惜,日后有人自會替我做。”
薛檸再次睜大眼睛,“謝伯爺,你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