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凝棠漲紅了臉,猛咳了幾聲,“夫……夫君。”
蘇瞻臉色黑沉,厭惡地說,“別叫我夫君。”
謝凝棠眼底蓄滿了眼淚,控訴道,“棠棠到底做錯什么了?”
蘇瞻微微俯身,大手掐住她的下頜,眼神陰鷙駭人,“你說呢?需要我提醒你嗎?”
謝凝棠滿腹委屈,眼睛通紅,“我什么也沒做啊,薛檸被困在延禧宮,都是孫安寧害的,她自已都承認了,你若不信,大可以自已去問她,何必來怪我,我心里也是疼薛檸妹妹的!”
蘇瞻冷笑一聲,是啊,現(xiàn)在的謝凝棠,還不是五年后那個更狠更無情的謝凝棠。
她極擅偽裝,為了得到他,無所不用其極。
甚至給他下藥,懷上他的孩子。
又在宴會上故意用孩子刺激阿檸,假裝被推,讓他誤會阿檸傷害她。
上一世,他總是偏幫她,站在她那邊,各種傷害阿檸,還狠狠踹了阿檸一腳。
現(xiàn)在想來,自已當真是被這個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。
好賤,真是好賤的女人!
“世子,到侯府了。”
馬車傳來停靠的聲音,墨白恭恭敬敬將雨傘拿過來。
謝凝棠還趴在車廂里在嗚咽著。
蘇瞻如今對她厭惡至極,大步跨過她的身子,下了車。
江氏舉著傘走過來,擔心道,“怎么吵架了?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?”
重活一世,再見早逝的母親,蘇瞻沒忍住,一把將人摟進懷里,眼眶一陣發(fā)酸。
江氏愣了愣,她的長子性情冷淡,不擅表達。
七歲后便板著臉如同小大人一般,鮮少與她這樣親近了。
蘇家早就接到了宮里的消息,宮里的事兒沒有塵埃落定,誰也不敢睡,一個個翹首盼著。
聶氏拿著傘站在謝老夫人身后。
蘇翊禮瞥江氏一眼,冷哼一聲,走到聶氏身前。
聶氏瞬間便哭了,若不是礙著老夫人在場,恨不能一頭鉆進男人懷里。
謝老夫人忙拉住蘇翊禮上下打量了幾眼,一家子人轉(zhuǎn)身往府中走去。
“他們都進去了,我兒還要抱著娘到什么時候。”
蘇瞻反應過來,將江氏放開,恢復了往日的清冷,啞聲道,“還望母親多多保重身子。”
兒子難得關心自已,江氏心中歡喜,“母親知道,瞻兒,你好歹也是棠棠的夫君,對她多包容些,更何況,她父親還是懿王,始終是你長輩。”
眾人將江氏落下,蘇瞻瞇了瞇眸子,扶著江氏往府中走,“兒子知道了。”
江氏放了心,笑道,“夫妻吵架是常事,床頭吵床尾和,你一會兒記得哄一哄她。”
淅淅瀝瀝的雨聲里,蘇瞻沉聲道,“好。”
謝凝棠還以為他當真會來哄自已。
結果一回明月閣,發(fā)現(xiàn)的她東西都被人挪到了西廂。
她怒氣沖沖,去主屋找男人要說法,卻見蘇瞻頎長的身影立在廊檐下。
他手里端著一碗烏黑的湯藥,嘴角淡淡的勾著,“你過來。”
謝凝棠只感覺那笑容格外滲人,走到他身前三步遠的距離,便不敢再繼續(xù),“夫君,你為何……為何要與我分房睡,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住在西廂算什么?明日若傳出去,你讓我在侯府如何自處?”
蘇瞻淡漠一笑,提步走到謝凝棠身前,定定地注視著她。
這樣深邃繾綣的眼神,還是謝凝棠在新婚之夜見過。
之后他總是借口忙碌,不怎么回房。
如今他這般深情款款地瞧著自已做什么?
許久未有房事,他這是想了么?
她心口顫了顫,臉頰泛起一陣緋紅的羞澀。
想起那回與他翻云覆雨的滋味兒,索性鼓起勇氣走到男人跟前,小手揪住他的衣袍,含羞道,“我一會兒便搬回來,好不好?”
蘇瞻笑意不達眼底,“好啊,先喝了這碗藥。”
謝凝棠疑惑,“這是什么藥?”
蘇瞻聲音越發(fā)的冷,一字一句道,“墮胎藥。”
謝凝棠臉色驟然一變,轉(zhuǎn)身便要跑。
蘇瞻冷著臉將人拉住,一把將她按在滿是雨水的地上,捏開她的紅唇,便惡狠狠地將整碗藥汁全部灌了進去。
之后居高臨下地睨她一眼,“孽種,就不該生下來。”
謝凝棠捂著喉嚨,驚恐地看向男人,身子不住往后退,“蘇瞻,你瘋了,我根本沒有懷孕啊,你給我喝什么墮胎藥!”
“是啊。”蘇瞻似笑非笑地半蹲下來,盯著她蒼白的臉,陰冷道,“但是我碰過你,為了以絕后患,我絕不能讓你有我的種,你要記住,這世上,只有阿檸,才能生下我的孩子。”
謝凝棠滿眼都是淚,歪著身子吐了半晌,卻什么也沒吐出來。
可那摧心折肝的墮胎藥卻還是讓她不太舒服。
小腹越來越疼,好似一把刀子在腹中亂攪一般。
她疼得滿頭是汗,抬眸對上男人陰鷙沉猛的鳳眸,心頭一震,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蘇瞻卻不再繼續(xù),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藥汁,笑意逐漸收攏,側過頭,淡聲道,“你還欠她。”
說完,也不等謝凝棠反應,便將那藥碗扔到她面前,轉(zhuǎn)身走進了主屋。
謝凝棠捂著肚子,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。
到底怎么回事?
明明入宮前還好好的?
為何出宮后,蘇瞻便如同變了個人一般?
如今的他就是個瘋子!
什么叫只有薛檸才能給他生孩子!
他是真瘋還是假瘋?
薛檸早就嫁給了李長澈,她怎么可能還會給他生孩子!
她越想越覺得可怕,小腹絞痛不止,也不知是怎么了,身下竟淋漓了大片鮮血。
她心下一慌,忙張唇驚慌喚道,“小鈴鐺……小鈴鐺……救……救我!”
幾個丫頭小跑過來將她扶起往西廂走。
雕花紅木的窗戶里,蘇瞻從盒子里取出那支玉鳳金簪,心頭一陣苦澀。
這是他送給薛檸的及笄禮……她珍藏在明月閣的錦盒里,放了許多許多年。
乃至她死后,他仍舊在京中的侯府里找到了被她留下的金簪。
她對他究竟有多失望,才會把他送她的東西轉(zhuǎn)手送給別人。
她是故意的,還是無心的?
她當真已經(jīng)不喜歡他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