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坐在那兒,手指摳著杯壁,咂著嘴不知該如何出聲。
吳雅面上雖閃過一瞬尷尬。
但很快恢復一副“就這樣吧”的淡淡神色,慢悠悠喝著茶水。
能咋辦。
事情擱面前了,你一個全鎮(zhèn)最大的官兒能當做沒聽見?
江北自然不會裝聾,放下茶杯。
他看向楊旭,張了張嘴:
“那……”
“江書記,這事兒我能解決?!?/p>
楊旭搶過話,撐腿起身,臉上沒有任何不滿:
“我先去瞧瞧鄉(xiāng)親的傷勢,要是遇到棘手的情況,我再讓江書記您出面也不遲。”
他這話說的進退有度,緩解了所有尷尬。
“嗯,可以?!?/p>
吳雅替江北應下了。
江北雙手握緊膝蓋,微擰著眉宇若有所思。
等楊旭走后,他才看向吳雅,聲音沉沉問:
“我這樣瞻前顧后,楊旭誤會了咋辦?”
“他不是那樣的人?!?/p>
吳雅沒有看他。
而是望著楊旭離開的方向,眼底閃著復雜的情緒:
“要是您真出了什么事,楊旭也會受到牽累,與你與他,都不是什么好事?!?/p>
她頓了頓,扭回頭對上江北猶豫不定的視線。
忽然輕笑:
“自然,選擇在您,我剛只是幫你爭取一點時間靠譜罷了?!?/p>
她頓了頓,意味深長又道:
“再說了,不論是誰,只要和楊旭作對都不會有好場場,不是嗎?”
江北似乎聽懂了她話中的提醒。
他搓著手,想了想:
“那依你看,這楊旭后天天黑前,有幾成把握煉出解藥?!?/p>
“十成?!?/p>
“……”
江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。
心說你還敢攔著我?
吳雅攤手,心說:
“我信他,和你信他,不是一回事?!?/p>
不是她自相矛盾。
是想側面提醒江北,也是提醒楊旭。
在接下來的三天里。
一旦出現(xiàn)任何變數(shù),都會讓江北為了活命背刺楊旭。
人心,最難測。
……
楊旭坐上劉金旺的摩托車,直接從村后山往上游駛去。
直接來到水塔村后山,溫泉開發(fā)工地的空地前。
工地前前已經(jīng)被鄉(xiāng)親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。
有人呻吟,有人叫罵,有人抽噎,現(xiàn)場混亂一片。
楊旭跨下車,大步往人群這邊走去。
劉金旺停穩(wěn)車子,跟了上來。
兩人一走近,就聽見有人狂妄放話。
“識趣的,都給老子散了!”
“再有誰敢來蘇家地盤上鬧事,下場只會比這些刁民更慘?!?/p>
“瞧你們一個個窮酸樣,不出力不干活,凈想著天上掉餡餅的事兒,活該當一輩子農(nóng)民!”
光聽這聲音,楊旭以為又是蘇家派來找死的生面孔。
水塔村的村民雖被這叫囂鎮(zhèn)住大半。
但其中也有一小部分硬骨頭,破罐破摔提著嗓子叫板。
“農(nóng)民咋了?你祖上難道不是農(nóng)民出身?瞧不起誰??!”
“就是!這后山的溫泉是咱村集體地上發(fā)現(xiàn)的,咋就跟我們沒關系?”
“要俺說,你們就是群強盜!瞧瞧隔壁水嶺村和水井村是咋做,你們又是咋做的,還要不要臉了?”
“沒錯!要么像其他兩個村一樣,把錢一分不少地給咱們,要么就滾出咱村去!”
“你們一天不走,咱們就天天來鬧,有本事把咱們都給打死!”
“姓蘇的,滾出去……”
“……”
現(xiàn)場情緒又燃了起來。
站在這些刁民對面的一撥人,頓時臉色陰沉。
尤其是站在最前頭,剛對水塔村鄉(xiāng)親叫罵的中年男人。
他雙手背后,眼神狠厲:
“哼!既然不識趣,老子今兒就滿足你們這群鄉(xiāng)巴佬?!?/p>
說完,他朝身后十幾位身穿勁裝的武者,抬手示意。
見那群武者摩拳擦掌,一步步朝這邊逼近。
剛才還大聲叫板的鄉(xiāng)親們終究是普通人,頓時被嚇退了八分膽量,一個個縮著身子往后退去。
“蘇家好大的口氣,我倒要看看,你們誰敢動鄉(xiāng)親們一根手指頭!”
這時,一道夾著冷笑的男聲響起。
眾人下意識頓住腳,齊刷刷循聲看去。
見來的人是楊旭。
鄉(xiāng)親們大松一口氣,個個臉上也有了底氣。
不知是誰興奮地叫嚷了一聲。
“楊書記,你來了正好,可得幫咱村討個公道??!”
話音未落,又有人跟了一嗓子:
“就算討不回公道,能幫咱們揍這群畜生一頓,給挨打的鄉(xiāng)親們出口惡氣也行!”
“對!揍趴他們,叫他們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惹的!”
人群中不少人揮著膀子附和。
同時鄉(xiāng)親們退讓出一條道來。
“竟是楊旭這個犢子來了?”
為首那人聞言臉色大變,身后的拳頭猛地攥緊。
他當即扭頭。
看向一旁長相清冷、留著一頭利落短發(fā)的女人,習慣性用命令的口吻道:
“就是這小子忒能打,你待會兒可得保護好我!”
“……”
短發(fā)女人眼也不抬一下,更懶得搭理耳邊的蒼蠅。
目光緊盯著朝這邊漫不經(jīng)心走來的男人,眼神變了變。
原來……就是這男人,害了自已唯一的親人!
男人以為這女人聽進去了。
他原本臉上露出的一絲畏懼瞬間被倨傲代替,挺直腰板,居高臨下望著已經(jīng)來到那些刁民跟前的男人。
心里暗笑。
楊旭,你就狂吧。
一個區(qū)區(qū)金丹,豈能是元嬰武者的對手。
待會兒我倒要看看,你是怎么向我求饒的!
那些身穿勁裝的武者,見狀紛紛定在原地,等待身后兩人的指令。
楊旭沒有理會周圍緊盯自已的目光。
他先看了看那些已經(jīng)被古長風包扎處理過的鄉(xiāng)親,見都無大礙。
隨后轉(zhuǎn)向正在一旁幫忙的王燕:
“你們村書記呢?死了?”
“哼!最好是死了!省得再來嚯嚯咱們?!?/p>
回答他的是身后一位頭戴草帽的大叔,語氣里夾著火藥。
張曉燕自從來他們村,不作為就算了。
還有臉跟蘇家狼狽為奸,村里人早就私下里將她祖宗十八代拉出來咒罵了不下萬遍。
“我看她是沒臉來,不知死哪去了!”
王燕氣得直咬牙,手里卻很穩(wěn)的系好傷者手腕上的繃帶。
劉金旺也上前幫忙。
“大旭,這邊有我,你盡管放心去給鄉(xiāng)親討個公道!”
古長風剛處理完一個患者,抬頭看向楊旭,眼含怒意。
一幫武者竟有臉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鄉(xiāng)親,簡直太可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