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陸昭寧難以入睡。
一來床榻逼仄,她與顧珩貼得很近。
二來,她忍不住想李祭酒夫婦的事。
終于,她忍不住問。
“世子,你睡了嗎?”
“和你一樣,還醒著。怎么,有話問我?”
“李祭酒一案,世子你如何想的?”
顧珩打趣道。
“就為了此事輾轉難眠?倒是適合做父母官。”
“我總覺得,世子你那時話里有話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我說的什么,你如此在意么。”
陸昭寧沉默了一息,“我們能說正事嗎?”
“正事就是,李祭酒已經坦陳。”
“如果這就是真相,那李祭酒和柳氏還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都不大正常。”
一個為了挽留丈夫,不惜傷害自已的身體。
一個為了拋棄舊愛、和新歡在一起,不惜設計自已墜馬,誣陷他人。
顧珩淡然道。
“我倒認為,感情之事,外人難以評斷對與錯。”
陸昭寧低聲說了句。
“換做我是李夫人,絕不會如此。”
為了男人傷害自已,實在不值當。
顧珩不偏不倚地說道。
“你能如此灑脫,是因為還未陷入情愛之中。‘由愛故生憂,由愛故生怖,若離于愛者,無憂亦無怖’。你如今是后者,便難以體諒李夫人所想。”
陸昭寧覺得有理。
就如她當初若是真的愛上顧長淵,那她恐怕就沒法抽離得那么順利。
可能也會如李夫人一般,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挽留那個男人的心。
“那么,李祭酒現在又為什么回頭呢?為了新歡,他連身敗名裂,甚至性命都可以不顧,卻因為孩子而改變了嗎?”
顧珩語氣深沉。
“你我都不是李祭酒,自然想不到他所想。在我看來,這或許就是權衡利弊下的妥協。”
新歡和舊愛,新歡重要。
孩子和新歡,孩子重要。
處處都是選擇罷了。
不僅是李祭酒夫婦,楚王和云側妃的事,也令陸昭寧感慨萬千。
感情之事上,執念太深,便是害人害已了。
陸昭寧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突然,顧珩起身,重新掌燈。
帳篷內頓時亮起。
陸昭寧抬手擋在眼前。
卻聽男人道。
“忘了給你上藥了。”
陸昭寧:?
是指她后背的傷吧。
但是,白天那會兒的無所適從,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。
于是她嘴硬道:“沒事,沒有擦破皮,自然而然就會痊愈了。”
顧珩看著她,正色道。
“我是你夫君,有些事,你應當試著習慣。”
陸昭寧:習慣什么?習慣被看身子嗎?
不過,世子也是出于好意。
陸昭寧別過臉,“真的沒事了。我是大夫,知道傷勢輕重。”
那點疼痛,她忍忍就過去了。
顧珩沒有勉強,將藥放回矮幾上。
……
翌日。
陸昭寧收拾好行李,就要離開獵場。
帳篷內,顧珩親自幫她戴上帷帽。
陸昭寧脫口而出。
“多……”
幸而“謝”字并未說出口,想到世子昨晚的話,趕緊咽了回去。
但下一瞬,她還是被攬入懷中。
男人那溫熱的大掌,覆在她腰肢上,只輕輕一按,她便被迫貼上那結實的胸膛。
一只手抬起她下巴,隨后便是不給她一絲喘息余地的,欺壓吻住她的唇瓣,勾纏著,加深了這一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