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宅后院,母憑子貴。
因著顧長淵,忠勇侯對顧母的態度回暖。
這幾晚,他幾乎都是歇在戎巍院。
顧母一邊希望長淵能夠成為世子,一邊又擔心珩兒。
“侯爺,最近朝廷在通緝珩兒,說他在流放途中逃了……這是真的嗎?還是珩兒遇到什么危險了?”
忠勇侯也派人打聽過這事兒,至今沒有確切消息。
他只知,珩兒這事兒,著實是把他給連累了。
幸好長淵夠爭氣。
顧母不以為然。
她此刻無比清醒。
“長淵如今爭氣,還不是背靠六皇子?但侯爺你想想,珩兒為什么會落得這地步,還不是被六皇子害的!是六皇子威逼長淵做假證!
“這樣卑鄙的人,只怕早晚也會害了長淵!”
忠勇侯沉默了幾息。
“那又如何。明知道珩兒有冤,對方可是六皇子,是未來的儲君。我們怎么斗得過?長淵若是真能借這股東風扶搖直上,倒是他和咱們侯府的造化了。”
顧母直皺眉頭。
“那珩兒呢?
“珩兒就合該被犧牲嗎?”
忠勇侯長嘆一口氣。
“不然呢?珩兒已經那樣了,難道還要長淵也得罪六皇子,自毀前程?”
顧母咬了咬牙。
“所以……明知是六皇子害了珩兒,我們還得對他感恩戴德是嗎。”
忠勇侯責備她:“夠了!這件事,你盡快忘了,不可再對六皇子不敬!”
顧母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忠勇侯叮囑她:“陸昭寧失蹤了,你派人找找。她終歸還是侯府的兒媳,你可不能不聞不問。”
顧母一提起這個兒媳就來氣。
“她死在外頭才好!
“珩兒出事這么多天了,她不幫忙,凈惹麻煩!”
事實上,要不是為了陸昭寧手里的財產,忠勇侯也懶得找她。
西院。
老太太住的地方。
李嬤嬤端了碗藥,遞到老太太面前。
后者坐在輪椅上,望著院門口,翹首以盼。
“珩兒和昭寧……他們怎么都不回來了。”
李嬤嬤一臉惆悵。
直到現在,她都沒敢告訴老太太——世子被判流放,世子夫人前幾日消失不見了。
老太太身體虛弱,真怕她遭不住。
“您先喝藥,保重身體要緊啊。”
老太太撫摸著胸口,“我最近總感覺心慌,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您放心,皇上已經醒來,他親自審理世子的案子,世子不會有事的。”李嬤嬤只能這么哄騙。
老太太暫且不疑有他,聽勸地把藥喝了。
李嬤嬤望向遠處,心里一陣哀愁。
不知世子和夫人如今身處何方,是否都平安。
……
六皇子府。
“殿下,這兩日,李賀家那邊有動靜。”
護衛對著六皇子稟告。
后者今天見了袁國使臣,親自招待他們用膳,喝了許多酒,這會兒正躺在小榻上,沒什么精神。
聽到“李賀”這個名字,他還反映了會兒。
“哦,李賀……那個前大理寺卿……嗯,他不是死了嗎,又怎么了?”
“薛林救醒皇上后,并未離開皇城,竟在城內義診。李賀那身染重病的幼子,這幾日都在薛林那兒就診。”
六皇子睜開醉醺醺的眼睛,眸中拂過一抹凌厲。
“不用管他們。李賀臨死前給我擺了一道,否則我早就斬草除根,把李家人除了個精光了!
“李家那小子的病,已經花去我不少銀兩,如果薛林有法子醫治,倒給我省銀子了。”
他告訴自己。
再忍忍。
只要登上皇位,大權在握,就沒什么可忌憚的了。
如今正是他的關鍵時候,不能節外生枝。
……
洛城。
農家小院。
晚膳時,陸昭寧和顧珩面對面坐著。
顧珩瞧出她有心事,問:“在想什么?”
陸昭寧坦言。
“師父難得過來,我卻還沒機會與他相見。不曉得他老人家身體如何,給李家那孩子醫治,會不會被六皇子盯上,陷入危險之中。”
“沒給他留下護衛么。”
“我派了幾個人去保護師父,但就怕有個萬一。”
顧珩道:“既如此,我們改日就回皇城。”
陸昭寧愕楞了下。
“六皇子正愁找不到你,怎能往里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