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昱死后,顧長淵作為他曾經的同黨,舉步維艱。
遭貶官、被同僚排擠,甚至……他已經許久無法人事。
哪怕面對深愛的林婉晴,他也提不起興致。
他覺得,自已就此完了……
但,見到陸昭寧,他又覺得自已行了。
只是造化弄人,陸昭寧如今是兄長的妻子,是他不能染指的。
他只能遠遠瞧著,深藏起那點心思。
……
此次顧氏祭祖,還是時隔十年的大修族譜。
陸昭寧身為世子夫人,名字被記在族譜上。
輪到林婉晴時,卻很不順利。
榮欣欣即將嫁給顧長淵,且是正妻。
而林婉晴這個原本的正妻,要被削為平妻,說的好聽是平妻,其實不被律法,乃至宗族承認,只能算是妾。
按規矩,妾室是不能入族譜的,
除非妾室生下兒子。
林婉晴早已被凈身,無法孕育子嗣,無論如何都入不得族譜。
若非榮欣欣還未嫁進來,林婉晴這個平妻都沒資格參與祭祖。
為了此事,林婉晴當天就鬧了起來。
老宅里。
林婉晴坐在椅子上,抹著眼淚啼哭不止,如同嚎喪。
上首位,忠勇侯和顧母沉著臉。
顧母勸道:“行了,別哭了!規矩不可破,我們也沒辦法。”
林婉晴抬起頭,紅著眼道。
“父親、母親,再怎么說,我也是長淵明媒正娶的妻。讓榮欣欣做正妻,已是我仁至義盡,我是平妻,不是妾。如今族里不承認我,不讓我記名,莫不是眼見我林家敗落,當我是可欺負的?”
忠勇侯胡子一撇。
“不就是個名字嗎!”
林婉晴立即起身:“可不僅是名字,做妾的,往后死了,都沒法埋進祖墳,沒法享后世香火,父親,這對我不公啊!”
她委屈極了。
忠勇侯冷下臉來,一點不慣著她。
“不公?你沒法生孩子,侯府尚且養著你,你就該感恩戴德了!族譜一事,就得按規矩辦,到哪兒都是這個理,要怪就怪你自已不爭氣!”
話落,忠勇侯就起身離開了。
林婉晴又是跪在顧母腿邊,哀求。
“母親!您不能不管我啊!我也要記名!您幫幫我吧!”
顧母甚是無奈。
“婉晴,你父親方才說得不錯,怪不得別人,只能怪你自已。
“你我都心知肚明,如果不是當初你存心想害陸昭寧,給她下絕子藥,又何至于自食其果,讓自已沒了孩子。這就是因果報應。”
林婉晴怔怔地跪在那兒,眼神渙散了。
是啊。
這是她的報應。
可是,不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?
為什么不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?
不止林婉晴,已逝的孟心慈,也沒有被記上名字。
至于孟心慈所生的女兒,則被記在顧母名下。
男人們忙著祭祖,女人們則在后院待著。
午后小憩,顧母突發噩夢,驚醒了。
她滿頭冷汗,呆呆地望著前方,呼吸急促,如同落水之人。
菊嬤嬤為她擦汗,見她手抖個不停。
“老夫人,您……”
顧母突然轉頭,緊盯著菊嬤嬤。
“我夢到孟氏了,她找我索命。”
菊嬤嬤心頭一顫,下意識地看向屋外。
確定沒人聽到這話,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。
“老夫人,這事兒已經過去了。”
顧母臉上覆著層陰翳。
“是啊,都過去了。”
那件事,她做得很仔細,饒是陸昭寧這樣的神醫,也看不出端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