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軍扒拉著碗里那幾粒可憐的米飯，眼角的余光卻死死地鎖在趙衛(wèi)東身上。
“衛(wèi)東哥，你……你有什么章程？”
趙衛(wèi)東放下筷子，湊到陳小軍耳邊，聲音里滿是算計，“章程？簡單，我先去探探他的底。裝個病，去他那衛(wèi)生室走一遭。
要是他把東西交出來，就算了，可他要是敢擺譜，哼，那可就別怪兄弟們不講情面！”
陳小軍也緊張起來！他當初還把江沐當朋友，現(xiàn)在看來，人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！
“好！衛(wèi)東哥，我跟你去！”陳小軍一咬牙，眼神里透出幾分狠厲。
“他要是敢不識抬舉，咱們就讓他知道，這知青點是誰的地盤！”
趙衛(wèi)東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隨即戲精上身，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就彎下了腰，表情痛苦至極：“不行了……不行了……我這肚子……疼得跟刀絞一樣！”
這番動靜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那老知青組長皺了皺眉，走過來瞅了一眼，看趙衛(wèi)東臉色發(fā)白，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陳小軍，你扶他去江大夫那兒看看！”
“得嘞！”
陳小軍應了一聲，架起還在痛苦呻吟的趙衛(wèi)東，一瘸一拐地朝著衛(wèi)生室的方向摸去。
兩人剛走到門口，就透過窗戶看到里面的情景。
江沐正坐在小馬扎上，身邊圍著三四個村里的半大孩子，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，跟他們這些知青活在兩個世界。
嫉妒的火焰燒得更旺了。
“江沐！江大夫！”陳小軍故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扶著奄奄一息的趙衛(wèi)東撞開了門。
江沐聞聲回頭，目光平靜地落在趙衛(wèi)東身上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肚子疼！疼死我了！”趙衛(wèi)東哼哼唧唧地被扶到唯一的病床上躺下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江沐面無表情地走上前，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，閉目凝神。
片刻后，他松開手，心中已然了然。
脈象平穩(wěn)有力，毫無病兆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趙衛(wèi)東的腹部輕輕按壓：“這里疼嗎？”
“哎喲！疼！”
江沐換了個地方：“這里呢？”
“也疼！都疼！”
江沐的手指所到之處，趙衛(wèi)東無一例外地發(fā)出殺豬般的嚎叫。
江沐的眼神冷了半分，這人根本就是在裝病。
“晚飯吃了什么？”
趙衛(wèi)東哪里肯回答，只顧著在床上打滾：“你到底行不行啊？看不出來就直說！什么狗屁神醫(yī)，我看就是個庸醫(yī)！哎喲……疼死我了！”
陳小軍立刻在一旁幫腔，“是啊江沐！你快給看看啊！衛(wèi)東哥都疼成這樣了，你要是沒那本事，可別耽誤了病情！”
庸醫(yī)？
江沐心底泛起冷笑。
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兩人的來意。
既然你們喜歡演，那我就陪你們演到底。
江沐不再按壓，而是轉身從藥箱里取出一個針灸包，在馬燈下緩緩展開。
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，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。
“既然按不出來，那就扎一針，一針下去，保管藥到病除。”
趙衛(wèi)東一看那明晃晃的銀針，心里頓時一突。
他只是來找茬的，可沒想過真挨上一針！
他眼珠一轉，趁著江沐轉身消毒的瞬間，猛地從床上一滾，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，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，口中還吐出了白沫。
“啊——！不好了！江沐把人治出事了！衛(wèi)東哥抽過去了！”
陳小軍的哭喊聲如喪考妣，尖利得幾乎要劃破這寂靜的夜空。
江沐緩緩轉過身，看著地上表演得惟妙惟肖的趙衛(wèi)東，眼神里連任何波瀾都沒有。
“讓開。”他吐出兩個字。
陳小軍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發(fā)毛，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江沐走到趙衛(wèi)東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捏起一根最細的銀針，對著趙衛(wèi)東腰側一處穴位——那是人體最敏感、最怕疼的軟肋之一，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。
“嗷——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衛(wèi)生室。
地上的趙衛(wèi)東像被電擊了一般，猛地彈了起來，剛才那一瞬間的劇痛，簡直比真的被人捅了一刀還難受！
他捂著腰，眼珠子一轉，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，開始拍著自己的大腿哀嚎：“我的腿！我的腿沒知覺了！江沐！你這個庸醫(yī)，你把我給扎壞了！你把我扎癱了！”
他惡狠狠地瞪著江沐，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你得賠我！賠我一百塊錢！不然這事沒完！”
陳小軍也反應過來，立刻沖上來指著江沐的鼻子：“對！你得賠錢！我親眼看見的，就是你把他扎壞了！”
江沐被這二人的無恥給氣笑了：“一百塊夠拉出去槍斃了。你確定，你的腿值這個價？”
趙衛(wèi)東頓時噎住了。
的確，一百塊是天文數(shù)字，真鬧大了，誰也討不了好。
但他不甘心就此罷休。
他眼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：“不給錢也行！那你……你就把那個膏藥的方子交出來！不然，我就去找趙虎哥！讓他來跟你說道說道！”
趙虎，是這有名的村霸。
江沐的耐心終于耗盡。
他不想再跟這兩只蒼蠅浪費時間。
“方子？你也配？”
話音未落，手中的銀針已經刺入了趙衛(wèi)東雙腿的幾處大穴。
趙衛(wèi)東只覺得雙腿一麻，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兩條腿真的動不了了！這次不是裝的，是真真切切地失去了控制！
“你……你對我做了什么！”他臉上血色盡褪，聲音里充滿了恐懼。
江沐緩緩拔出銀針，隨手扔回針灸包里。
趙衛(wèi)東立刻感覺雙腿的控制權又回來了。
江沐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：“不用客氣。剛才順手幫你調理了一下腎虛，以后少干點虧心事，對身體好。”
趙衛(wèi)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。
他拉上同樣目瞪口呆的陳小軍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衛(wèi)生室。
兩人一口氣跑出老遠，才敢停下喘氣。
“衛(wèi)東哥，這……這小子邪門啊！”陳小軍心有余悸。
趙衛(wèi)東咬牙切齒：“邪門？老子就不信這個邪！走！去找趙虎哥！”
趙虎家，趙衛(wèi)東添油加醋地把江沐如何一下午就掙了十幾塊錢的事情，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。
趙虎將手里的酒碗砰地一聲砸在桌上，瞇起一雙三角眼，吐出一口酒氣。
“你是說，那小子一下午，掙了十幾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