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慕善原本想用錢芳對待嚴夏夏的態度,先晾這嘴臭玩意兒一分鐘,然后再在對方尷尬的時候狠狠給她一巴掌。
可還不得她實施計劃。
身后。
一道黑影唰的一下掠了出去,下一秒,伴隨著錢芳的尖叫,水壺里的水被嚴凜盡數澆在了錢芳的頭頂。
最重視體面的人在所有人,包括她最瞧不上眼的人的面前變成了落湯雞,錢芳反應過來后簡直要瘋!
她尖叫著想把身上的水抖下去,卻不料在她張嘴的時候,嚴凜看似不經意的一個扔水壺的動作。
水壺嘴兒竟是擦著錢芳大張著的嘴被穩穩扔到了桌子上。
水壺是穩了,錢芳的嘴卻是疼到張都張不開了。
感覺有溫熱的,區別于水的液體順著下巴流,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……
“血……”擠出這一個字,錢芳眼皮一翻,就這么水靈靈的暈了過去。
“小凜!”沒想到兒子會和女兒動手,錢有才板著臉很不贊同,“你為了外人這么欺負你大姐?”
“外人?”嚴凜哼笑一聲,“哪邊是外人?”
“是我的未婚妻,要和我攜手一輩子的愛人是外人,還是我長這么大只見過兩面的所謂的大姐是外人?”
一番話,問得錢有才啞口無言。
劉桂鳳正撲在女兒身上察看女兒情況,聽到兒子這么說,她氣急敗壞:“你說誰是外人?你大姐身上和你流著一樣的血,你敢說你大姐是外人?!”
她扶著女兒怨恨地看了眼氣定神閑,還知道自已找個凳子坐的溫慕善。
搞遷怒搞得明明白白。
“是不是這個女人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?”
“我就說他們老嚴家怎么突然給你找了個離過婚的,合著真像你大姐說的,是個有手段的,是個會幫著他們老嚴家籠絡你的!”
嚴凜越聽越不像話:“夠了,根本就沒有你們想的那些亂七八糟,什么籠絡不籠絡,我未婚妻救過我的命!”
他以為自已拿出這個借口,就能堵住親爹娘的嘴。
畢竟這是救命之恩,但凡有點兒良心的人都不會挑揀救命恩人。
卻不想他說完,親爹娘不僅沒有理解,反倒猜得更不像話了!
劉桂鳳一臉的恍然大悟:“我說她是怎么攀上你的,合著是使了這樣的手段。”
“小凜,你還是太年輕,我跟你說,這世上就沒有那么湊巧的事兒!什么叫救了你?以你的能力你用得著讓她這么個小姑娘救?”
沒想到嚴凜親娘誤打誤撞還猜對了,這世上的確沒有那么湊巧的事兒,以嚴凜的能力,要是不創造機會……溫慕善忍不住笑,她還真就救不了對方。
這么大一坨,怎么救?
不過劉桂鳳有句話還是說錯了,那就是論使手段,天地良心,可不是她對嚴凜使手段,而是嚴凜個濃眉大眼的成天挖空了心思想對她使手段。
還使不明白。
“你還笑?”看到溫慕善在笑,劉桂鳳腦子里就一個想法——這小賤人在挑釁她!
在笑話她這個當親娘的在兒子心里還比不上個相親對象。
沒錯,就是相親對象。
即使兩人定了親,可他們親爹親娘還沒承認,那叫什么定親?
他們不認可!
女兒還暈著,劉桂鳳也沒心思和這群人兜圈子了。
她和錢有才對視一眼,直白道:“這門婚事我們不同意。”
“我們這次來是聽說了小凜要結婚,本來是想看看小凜的未婚妻是個什么樣的姑娘。”
“說實話,沒抱多大期待,一個村里的姑娘,還是離過婚的,我們根本就沒想過能有多好,現在這么一見,可以說除了長相還過得去之外,人比我們想的還次。”
溫慕善:“……”她一句話還沒說,她人品就次了?
次,方言,不好、很差的意思。
嚴夏夏:“你才次呢!”
她自已被當成透明人尷尬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,只有溫慕善握住了她的手。
對方不僅沒有看她的笑話,反倒站在她身邊為她解圍。
她嚴夏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溫慕善護著她,她也要護著溫慕善。
反正錢家人看不上她,她做好做壞對方都看不上她,那就別怪她不敬‘長輩’了。
不過仔細一想……劉桂鳳和錢有才算她哪門子的長輩?和她哥有關系,和她有半毛錢關系嗎?
嚴夏夏翻了個白眼:“誰知道你們打的什么主意,上來就挑三揀四的,一肚子壞水,你們人品才次呢!”
指著嚴夏夏,劉桂鳳氣得手都在抖:“小凜,她這么跟我說話你不管?”
嚴凜:“……”他妹妹說啥了?他剛才想事情沒聽著。
見他是這個態度,劉桂鳳氣極反笑:“好好好,你現在是明著偏袒這邊了,我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兒子,倒成了給別人生現成的了。”
錢有才咳嗽了一聲,示意妻子適可而止,有些話不能說,說了他們和兒子的關系就更生分了。
他把話題接了過去。
“小凜啊,你娘是讓你大姐給嚇著了,說話就有些不過腦,你別和她一般見識。”
“不過你娘有句話說的對,也是我的意思,那就是你這門婚事……我們覺得啊,還是得再慎重考慮一下。”
“你現在身份不一樣,我們對你妻子的要求自然也就要高一些。”
“哪怕不提這位女同志二婚的事,單論條件和出身,她也是和你不相配的,你別怪爹說話難聽,爹也是為了你好,我和你娘還有我們全家都是希望你好。”
這種冠冕堂皇的話,嚴凜不知道從對方嘴里聽過多少。
錢有才永遠都是說的比做的漂亮。
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已親爹一眼,眼神諷刺:“那你覺得什么樣的姑娘配得上我?還是像從前你們給我介紹的,你們親戚家的姑娘?”
“別怪我沒提醒你們,近親不能結婚,像是表妹還是什么遠親家的姑娘,你們還是留著給你們養子介紹吧。”
沒想到會被他這么直白的拒絕,錢有才臉色有些不好。
他看著面前不受控的兒子,眸光深沉。
父子對視,互相都沒有退讓的意思。
良久之后,錢有才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地神情一松。
他說:“不給你介紹親戚家的姑娘,你不喜歡,我和你娘怎么會逼你?”
“但是有一個人,你就是不喜歡,責任上也應該選她當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