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離開房間后,蘇薇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其實她一開始只是睡得太沉了,所以沒醒,后來慢慢醒了,聽到了裴聿接電話的聲音,又開始裝暈。
這次好像真的要瞞不下去了。
666也著急起來:【宿主,怎么辦,男主就要發現真相了,要是男主知道你在騙他怎么辦?】
蘇薇一向奉行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的戰略。
【好感度到多少了?】
她記得昨天好感度好像漲了,但是那個時候沒心思管別的,又睡了沉沉的一覺,不確定是不是自已記錯了。
【到九十九了,還差一個好感度就滿了。】666哀嘆,【怎么就在這個時候被男主發現真相了?】
聽到好感度到達九十九,蘇薇反倒放下了心。
她輕笑一聲:【怕什么?好感度都到九十九了,裴聿知道我沒生病,高興還來不及呢。】
正如蘇薇所說,知道蘇薇的病是誤診,裴聿首先是不可置信,將文件從頭到尾翻看了許多遍,再三確認是真的之后,涌上心頭的是深深的慶幸。
蘇薇沒有生病。
蘇薇不會離開他。
過了許久,心中的慶幸與喜悅平復后,他才生出一點被騙的惱意。
想起這段時間在蘇薇面前的表現,裴聿感覺自已像個小丑。
蘇薇一定在私底下偷偷笑過他。
可再惱又能怎樣,只要蘇薇沒事就好。
裴聿放下手機,平復了許久才回到臥室,蘇薇還在床上躺著。
剛剛是他關心則亂,明明蘇薇皮膚白里透紅,嘴唇紅潤,呼吸平穩,怎么看都不像是昏過去的模樣。
包括平時,蘇薇也是面色紅潤、活蹦亂跳的。
哪個病人能像她這樣有活力?
曾經忽略的細節在此刻終于一一浮現出來。
裴聿不懂自已以前為什么沒往這方面想過,就因為親眼看到了那份病歷?明明他在簽合同時都會再三確認合同的每一個條款,敏銳的指出可能有坑的地方。
這種敏銳在蘇薇身上仿佛自動失效了一樣。
蘇薇這時才裝作悠悠轉醒,慢慢睜開眼睛。
一睜眼,就看到裴聿在床邊站著,臉上表情變幻不定。
她絲毫不慌,迷蒙著眼睛伸了個懶腰,然后沖裴聿伸手求抱:“老公——”
裴聿看了她許久,沉默的拉住她手腕,將人從床上拉起來。
然后緊緊抱住。
裴聿抱得很緊,像是抱住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蘇薇裝傻:“裴聿,你怎么了?”
裴聿喉嚨發緊,嗓音也有些沙啞:“沒什么?”
他只是太高興了。
蘇薇揚了揚眉毛,對666說:【瞧吧,我說什么來著?】
666佩服:【宿主真厲害!】
裴聿緊緊抱著蘇薇,隱約還能想起剛剛叫不醒蘇薇時的恐慌感:“你一直睡不醒,我很擔心。”
蘇薇安撫的拍拍他的背:“我只是太困了,誰讓你昨晚……”
沒說完的話很容易意會。
裴聿似乎不放心:“還是去醫院查一下吧。”
蘇薇身子一僵:“不、不用了吧。”
裴聿居然也是個白切黑,明明都知道是誤診了,還這么嚇他。
裴聿故意裝作還被蒙在鼓里,眉頭微皺:“不要任性,生病了就該去醫院,我已經聯系好了病房和醫生,無論結果如何,我們都要盡力醫治。”
蘇薇:“……”
現在屬于是裴聿知道蘇薇沒生病,但是裝作不知道的模樣,而蘇薇也知道裴聿知道她沒有生病,但裝作不知道的模樣。
兩人互相演,就看誰演技更勝一籌。
最后蘇薇沒辦法,只能死皮賴臉的抱住裴聿的胳膊耍賴:“我不想去醫院,我不去,我就想在最后這段日子好好陪你,不想躺在病床上哪都去不了,裴聿,哥哥,老公~”
裴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面容依舊嚴肅:“下次要是再暈過去,就立馬住院。”
糊弄過去,蘇薇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裴聿看在眼里,疑惑蘇薇都表現得這么破綻百出了,自已以前為什么從來沒有發現過?
……
和裴聿的夫妻關系暴露后,蘇薇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同事們都拘謹了許多,也友善了許多。
她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,正打算去接水,立馬有人起身道:“正好我也要去接水,薇薇,幫你一起接了吧,你想喝什么,咖啡還是奶茶?”
沒等蘇薇拒絕,杯子已經被拿走了。
她只好說:“咖啡吧,謝謝。”
沒過多久,又有人幫蘇薇把快遞拿了上來:“薇薇,裴總給你訂的花到了,裴總對你真好,你們感情真好,太羨慕了。”
這段日子,裴聿幾乎每天都會訂一束花到辦公室,什么花都有。
除了粉色玫瑰。
辦公室都快變成花海了。
“薇薇,你要去送文件?我正好要去樓下對接工作,順便幫你送了吧。”
“……好,謝謝。”
這樣的事發生過不止一次,不管是接水還是送文件,其他人比她還積極。
知道蘇薇是白富美時,眾人只是在心里驚嘆一下她有錢又漂亮,工作的時候該怎樣還怎樣。
但老板娘就不一樣了。
這可是公司最大boss的妻子,沒準回家吹吹枕邊風,就能讓裴總多注意他們一些,下次晉升或者加薪不就有機會了。
這么一來,蘇薇在辦公室里簡直成了香餑餑般的存在。
蘇薇起初還有些不習慣,慢慢的,越來越享受了。
狐假虎威的感覺可真不錯。
怪不得人人都想當領導的,她這也算是沾到了裴聿的光。
說起裴聿,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平靜,半點發現自已被戲耍了的憤怒都沒有,搞得蘇薇都開始疑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真相。
中午吃飯,裴聿一如既往為蘇薇準備了營養餐。
“再喝點湯。”
裴聿照顧得格外細致,還把蘇薇當易碎的瓷娃娃般對待。
真能演啊,蘇薇感嘆。
“老公,我們下午出去吃吧,天天吃這些營養餐,我嘴巴都淡得沒味了。”
吃完午飯,裴聿一如往常給她擦手,收拾餐具:“想吃什么?”
“牛排。”蘇薇眸光微亮,“我們今晚去吃燭光晚餐吧。”
“可以。”
收拾好一切,裴聿伸手掐住蘇薇的腰,讓她坐在自已懷里。
蘇薇疑惑抬頭,裴聿一般很少對她做這樣親密的動作。
剛抬起頭,裴聿就壓了下來。
蘇薇下意識向后仰,后腦勺卻忽然被扣住。
裴聿的吻輕輕落下來,起初還很溫柔,漸漸加重,如疾風驟雨般弄得蘇薇無法呼吸。
蘇薇捶打他肩頭:“唔唔……”
不知過去多久,裴聿才意猶未盡的松開她,表面依舊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:“不淡,很甜。”
蘇薇喘著氣趴在他懷里,半天才聽懂這句話。
這是在回應她那句“嘴巴淡得沒味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