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外的杏兒聽到動靜了: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在衛昀威脅般的目光中,蘇薇不情不愿道:“沒事,腳腕有些疼。”
衛昀適時出聲,對車夫說:“去醫館。”
去醫館的路上,蘇薇不放心,瞪著衛昀威脅:“不許把這件事告訴別人,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衛昀挑眉:“二小姐說的是什么事?”
蘇薇咬牙,怕人聽到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摸我腳的事。”
其實衛昀還挺想知道她準備怎么不放過自已,無非就是讓她爹爹殺了他,或者是詛咒自已不得好死,讓神仙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。
想到這兒,衛昀笑了聲。
蘇薇覺得他在嘲笑自已,臉色極差:“你笑什么?”
衛昀搖搖頭,面色正經起來:“二小姐是在求我?”
“你做夢!”蘇薇氣得小臉通紅,“我怎么可能會求你一個奴才?”
衛昀裝模作樣的輕嘆一聲:“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蘇薇被他這聲嘆息弄得心里七上八下,生怕他把這件事說出去,可是又拉不下臉,她可是永昌伯府的二小姐,讓她求一個奴才,做什么春秋大夢呢?
他也配?
最后,蘇薇冷哼一聲:“想讓我求你?做夢!隨便你說,反正你也沒有證據,不會有人相信你的,也許在你說出去之前,我就先讓爹爹拔了你的舌頭。”
衛昀眼里閃過驚訝與笑意,倒是比他想的聰明一點。
見衛昀不說話,蘇薇得意起來:“怕了?知道怕了就快求我,也許我心情一好,還能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衛昀心道如果不肯吃虧是一種本能的話,蘇薇無疑具有這種本能。
瞧著女孩得意洋洋的模樣,衛昀輕笑,愿意陪著她玩一玩。
“是我不好,不該威脅二小姐,還請二小姐大人有大量,別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成功將局面扭轉,蘇薇別提多得意了。
但她可沒說衛昀求饒了就一定放過他。
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珠子轉了轉,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壞主意。
很快就到了醫館。
蘇薇被杏兒攙扶進去,坐診的是個白胡子老頭,輕撫胡須,隔著鞋襪摸了摸蘇薇的腳踝。
不愧是經驗老道的大夫,只見他不知道怎么一拉一扭又一推,錯位的骨頭就復原了。
接著就該給紅腫的地方上藥了。
一是老大夫很忙,后面還排了好幾個看診的人,二是蘇薇這樣的穿著打扮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,講究多規矩多,上藥這種事交給醫女去做比較合適。
蘇薇進內室上藥,衛昀在外面等著。
他目光銳利的看向醫館里的一個伙計。
他的感覺很敏銳,從他踏進醫館起,這人就不停的看他。
沒有惡意,隱隱帶著激動。
卻又不敢上前相認,只是頻頻看過來,似乎在確認什么。
一炷香后,伙計被堵著嘴,提溜著扔進后院,衛昀站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的看他,眼里只有令人陌生的冷漠。
“你是什么人?為何一直看我?”
伙計愣住:“您……您不記得我了?”
衛昀確實不記得他了,但看到這人的第一眼,潛意識就覺得親近,可信,出于謹慎,他還是綁了他審問。
見他不說話,伙計心里也打起了鼓。
伙計試探道:“您戴了人皮面具?”
這么隱秘的事他都知道。
衛昀神色晦暗不明,不確定該不該相信這人。
伙計也不確定眼前這人是不是衛昀。
他見過這張人皮面具,也知道衛昀失蹤前就戴著這張人皮面具,可是有什么證據能證明戴著這張人皮面具的人就一定是衛昀?
如今的情況就是,衛昀不記得他,他也不敢認衛昀。
事情陷入了僵局。
僵持之際,衛昀忽然抬手扣住伙計咽喉,只要微微用力,就能掐斷他的脖子。
“你到底是誰,說清楚,不然殺了你。”
衛昀聲音很淡,透出的殺意卻是實打實的。
不似蘇薇那種色厲內荏的叫囂,他是真的會殺人。
伙計被掐住喉嚨,呼吸困難,始終拿不定主意,卻在看見衛昀手腕上那個熟悉的疤痕時,猛的松了口氣……氣被堵住了。
他艱難發聲:“將軍,我是您的親隨……”
衛昀是王爺,但他身邊的將士更習慣叫他將軍,而不是殿下。
這聲“將軍”一出,衛昀腦海里頓時閃過許多畫面,營帳,沙場,兵戈,一聲聲將軍……畫面仍是破碎的,連不到一起,但他似乎看到了眼前這人。
“莫……川?”
衛昀一只手撫了撫脹痛的頭,另一只手依舊穩穩扼在莫川咽喉上。
莫川激動:“是我!將軍,我是莫川!”
當日遭遇刺殺,莫川被迫和衛昀分開,等他解決完自已這邊的人,去找衛昀時,只看見了一地的尸體和滿地的鮮血。
衛昀那邊的殺手比他更多,也不知是不是遭遇了不測。
沒看到尸體,莫川不相信衛昀死了,若是受傷了或是被人救了,他定會讓人去醫館抓藥,所以莫川混進了醫館守株待兔。
至于京中的人手,則被他派往京城各處尋找衛昀的蹤跡。
可惜這么多天過去,他順藤摸瓜查了好幾波抓藥的人,都不是衛昀。
如今終于被他找到了。
“將軍,這些天您在哪?可有受傷?都怪屬下保護不力。”
衛昀捏了捏眉心,低聲呢喃:“將軍……”
經過認真思考,他決定相信自已的判斷,相信眼前這人。
“我失憶了。”
莫川瞳孔一震,暗道難怪,難怪一開始將軍看他就像在看陌生人,原來是真的不認識他了。
這邊,衛昀正從莫川口中了解曾經的自已,另一邊,蘇薇已經上好藥了。
杏兒歡喜的走進來:“小姐,府里來接我們的馬車到了。”
其實不算是來接她們的,而是蘇蘿派來帶她回府的,趕車的車夫也是沈氏那邊的人。
車夫和下人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蘇薇。
“這么快?”
蘇薇壓根沒管不知道去哪了的衛昀,直接帶著杏兒上了馬車回府。
二小姐最是任性,做事全憑心情,下人還以為想帶二小姐回府會很費勁,誰知剛說明來意,二小姐就歡歡喜喜上了馬車。
誰說二小姐任性的?
二小姐明明很好說話。
下人們時常會被蘇薇那張漂亮臉龐迷惑心智,發出這樣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