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,蘇蘿終于停下了。
蘇薇松了口氣,用蘇煜安的袖子擦干凈額頭的汗,還好是下坡路,坡度也不陡,否則就算蘇煜安不重,她也沒法帶他走這么久。
往下一看,蘇煜安的下半邊身子都是土,蘇薇裝作若無其事,替他撣了撣土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
蘇薇扔下蘇煜安,噠噠兩步跑到蘇蘿身邊,往四周看了看,依舊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,不過比之前在懸崖邊好一點,這里好歹能看見遠處的城鎮。
蘇蘿瞥她一眼,沒有說話。
她循著記憶找到山洞的入口,外面長了高高的荒草,將山洞入口遮蔽得嚴嚴實實。
若是不仔細看,誰能發現這是個山洞?
蘇蘿撥開荒草,走了進去,山洞里味道渾濁,算不上好聞,正好可以幫忙遮掩血腥味。
許是覺得安全了,蘇薇又變得嬌氣起來。
“這里怎么這么難聞。”她一只手拖著蘇煜安的胳膊,另一只手捂住鼻子,一臉嫌棄,不想進去。
蘇蘿不慣著她:“要進就進,不想進就出去。”
蘇薇臉頰鼓了鼓,看得出蘇蘿不喜歡自已,根本不會管她的死活,只好拖著蘇煜安進去。
沒關系,反正她也不喜歡蘇蘿。
山洞里很安靜,除了氣味難聞了些,沒有其他危險。
他們還算幸運,畢竟前世,蘇蘿找到這個山洞的時候是幾年后,誰能保證幾年前這個地方會不會是某個猛獸的巢穴。
把蘇煜安放下,蘇薇又跑出去摘了幾片葉子,鋪在蘇煜安身下給他當床。
“阿煜,你可千萬要沒事。”
蘇薇抹了抹眼淚,抱著膝蓋坐在蘇煜安身邊發呆。
蘇蘿也不說話,靠在山洞側壁閉目養神。
半天過去,蘇薇受不了安靜,主動找她說話:“你怎么知道這里有個山洞?你以前來過這兒?怎么感覺你對這里很熟悉的樣子?你說爹爹姨娘他們會平安無事嗎?阿煜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?”
蘇薇的問題太多了,蘇蘿一個都不想回。
她裝作沒聽見,閉著眼睛不說話。
若是別人問,蘇蘿可能還會緊張一下,想辦法解釋自已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地方,但問這個問題的是蘇薇,她就一點也不緊張了。
哪怕自已什么也不回答,蘇薇也不會多想,至多一個時辰她就會忘了這事。
果然,見蘇蘿不說話,蘇薇自討沒趣,小聲哼了一聲,頭一扭去關心蘇煜安了。
蘇蘿依舊冷著臉,好心提醒她:“你摸摸蘇煜安的頭,看他有沒有發熱。”
這個時候若是發熱就糟了。
好在沒有。
666辦正事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,別看蘇煜安現在還昏迷著,拿開他頭上的布條,就會發現血早已經止住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蘇蘿一直在心里算著時間,估摸著護衛們已經找到懸崖那邊了。
她忽然轉頭對蘇薇說:“你在這兒等著,我出去看看。”
走到山洞口,蘇蘿腳步頓了頓。
面前擺著一個機會,她可以掃除所有痕跡,讓護衛們找不到蘇薇,故意指一個錯誤的方向,留蘇薇和蘇煜安在這兒自生自滅,以報自已前世之仇。
前世,蘇薇搶了她的未婚夫,間接導致了她的死亡,而盧文淵打算換掉她這個未婚妻改娶蘇薇時,也不見蘇煜安為她說過半句話。
扔下他們,蘇蘿沒有一點心理負擔。
就在她停頓的這一會兒,蘇薇起身跑過去抓住她的衣袖,可憐兮兮的望著她:“大姐姐,你還會回來嗎?”
蘇薇這副好相貌很多時候都為她省了不少事。
此刻,她頭發散亂的貼在臉上,臉頰沾了灰,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可憐兮兮抬起,像個落難的仙子。
饒是蘇蘿都晃了下神,仿佛看到自已小時候養的貓兒在朝自已撒嬌。
她強迫自已移開目光,嘲諷自已居然在這兒可憐蘇薇。
蘇薇從小就會裝可憐,能屈能伸,這會兒瞧著這么可憐,也不過是怕被丟下,若是讓她得勢了,比誰都惹人恨。
她可憐蘇薇,誰可憐她?
若是沒有重活一世,她早已經成了孤魂野鬼。
最終,蘇蘿用力將自已的袖子扯出來,一言不發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……
護衛們好不容易順著車轍印找過來,看到車轍消失在懸崖邊,心臟簡直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。
“二小姐!”
他們站在懸崖邊朝下望,下面很深,被云霧遮掩,什么也看不到。
完了。
這是所有護衛的心聲。
馬車極有可能掉下了懸崖,二小姐和另外兩位小姐少爺都在車里,看這情況,兇多吉少。
將軍一定會殺了他們的。
護衛頭領不恐懼死亡,只恨自已沒用,沒法完成將軍交代的任務,保護好蘇薇小姐。
聽莫川統領說蘇薇小姐對將軍很重要,不敢相信將軍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,會有多難過。
“所有人,分成兩隊,一隊去懸崖下找,活要見人,死要……”護衛頭領艱難發出聲音,“見尸。”
“剩下的人在附近找,仔細找,不能漏掉任何痕跡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時,有人忽然高聲喊道:“這里有血跡!”
血跡不遠處還有拖拽的痕跡。
護衛們心中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,萬一二小姐沒事呢。
護衛頭領立刻下令:“順著這個痕跡找!”
只是一想到剛剛石頭上的血,他就一陣心慌,可千萬不要是蘇薇小姐的血。
忽然,護衛們發現前面有動靜,立馬警惕的聚在一起,這山上有野獸出沒不算稀罕事,他們人多,還有兵刃在手,不怕野獸,可二小姐手無縛雞之力,若是遇到了野獸……
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事到如今,只能祈禱二小姐沒事。
前方的樹叢簌簌響了幾下,一雙布滿擦傷血痕的手撥開樹叢,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