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!”
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,撞在墻上,又往回彈了彈,發出可憐的呻吟。
蘇薇懷疑門外的人再用勁一點,門會直接被踹倒。
剛這樣想,門不堪重負的晃了晃,嘭的一聲倒在地上。
“……”
聽到聲音,蘇薇抬起頭,死寂般的黑眸重新亮起光。
祁淵居然真的回來了。
蘇薇本來都沒抱希望,看來那兩點好感度還是稍微起了點作用的。
祁淵站在門口,看著里面的一人一詭。
主治醫生似乎被嚇了一跳,慢慢的一百八十度轉過頭,表情陰森,笑容的弧度卻依舊完美。
“有事嗎?”
他陰森森的盯著祁淵,面含威脅。
祁淵并未看他,視線向下,瞳孔里映出蘇薇的身影。
女孩跪坐在地上,烏黑長發披散在身后,愈發襯得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。
她揚起脆弱的脖頸,目光空洞。
祁淵沒想到這個副本里居然真的有這么弱的玩家。
“給你十秒鐘時間,過來。”
祁淵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回來,或許是蘇薇那副被拋棄又無力反抗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一些往事。
十,九,八……
祁淵在心里默數,如果數到一,蘇薇還沒有動作,他會立刻轉身離開。
沒有求生欲,只會在原地等待別人救援的廢物,死亡對他們來說反而是解脫。
好在,蘇薇不是。
她空洞無助的眸子重新聚起光,咬了咬牙,忽然起身一把推開主治醫生,跑向祁淵,躲到他身后。
【祁淵好感度加5,目前好感度7】
主治醫生沒有防備,被推得后退兩步,撞在墻上。
他依舊保持著頭一百八十度旋轉的模樣,背對著祁淵,也面對著祁淵,完美的微笑弧度顯得分外詭異。
祁淵定定盯著他,沒有絲毫害怕之意。
像是在對峙。
這個男人很危險,主治醫生的直覺這樣告訴他。
他從未見過像眼前人這樣,眼里沒有一點害怕的玩家,甚至連一絲警惕也沒有。
就好似,并沒有把他放在眼里。
也像是根本不怕死。
主治醫生覺得荒謬,怎么會有人類不怕死?
這個人類對自已的實力就這么有信心?
最終,主治醫生主動移開視線,什么也沒發生過似的,微笑叮囑:“下一次吃藥時間在午飯后,記得按時回病房吃藥。”
祁淵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蘇薇匆忙沖主治醫生比了個ok,又豎了個大拇指,趕緊追了上去。
“等等我。”
主治醫生摸了摸下巴,一臉不解。
不就是一個人類,有必要這樣演戲嗎?
饞成這樣,丟死詭異的臉了。
真想吃那個人類,不如去求求院長,蘇薇是院長親自撿回來的詭異,沒準院長一個心軟就幫她把那個人類解決了。
主治醫生搖了搖頭,忽然覺得身子有點別扭。
哎呀,忘了把頭擰回去了。
他兩手抱著頭,連忙一百八十度擰了回去。
人在經受巨大恐慌后,會本能的依賴那個將他拉出深淵的人。
蘇薇此刻就是這樣的狀態,她緊緊跟在祁淵身后,拉著他的衣角,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怎么也不肯放手。
祁淵并未將她放在眼里,任由她拉著自已。
就當是身上沾了片葉子。
蘇薇牢牢抓著祁淵的衣角,像是他的尾巴,主動解釋:“其實我之前的副本都是僥幸過的,而且都是低星副本,我的天賦技能比較適合茍著,過低星副本很簡單,我也不知道這次怎么回事,突然把我拉進了五星級副本,還是存活率這么低的副本,大佬,多謝你回來救我,我剛才還以為自已要遭遇不測了。”
說著說著,蘇薇哭了起來。
不好,哭出來的是血,她趕緊憋回去,裝模作樣的抽泣兩下。
幸好祁淵沒有回頭看。
“大佬,你放心,你救了我一次,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。”
這種話祁淵不知聽過多少次了。
以前救人只是殺詭異時順便救的,只有這次,是專門回去救的。
但他也并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。
看在女孩可憐又真誠的份上,他好心提醒:“跟著我,會很危險。”
他的任務是攻克副本,注定了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險。
跟在他身邊,死亡風險很高。
換做別人,祁淵可能不會提醒這句。
蘇薇手里的衣角攥得更緊:“沒關系,我就想跟著你。”
【祁淵好感度加1,目前好感度8】
這點好感度于祁淵而言,就像一粒石子落入大海,激不起絲毫漣漪。
明康醫院很大,但玩家的活動范圍似乎被限制在腳下的這棟大樓里。
所有的病房都沒找到白語冰。
她可能真的選了醫生這個身份。
祁淵按照醫院標識指引找到醫生坐診的樓層。
這個樓層可比病房所在的樓層熱鬧多了,病人來來往往,穿梭在一個又一個診室之間,偶爾路過祁淵,他們垂涎的擦擦口水,又在看到蘇薇后遺憾的收回目光。
可惜了,這么美味的人類,已經被別的詭盯上了。
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找到白語冰。
蘇薇看到祁淵停在一間診室外,她跟著停下,從祁淵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往里看。
白語冰并未注意到他們,她穿著醫生的白大褂,半長的頭發扎成低馬尾,眉目溫柔,坐在問診室里,迎來了她的第一位病人。
祁淵試著向里走,卻撞上一道看不見的屏障。
問診室里,白語冰似有所感,抬頭看過來。
看到祁淵,她眼神亮了亮。
很快,她也注意到了祁淵身后的女孩。
齊劉海,眼睛很大,瞳仁黑得像是透不進光,與極白的膚色對比鮮明,清純卻又稠麗。
好奇怪的女孩。
雖然很漂亮,卻漂亮中帶著詭氣。
白語冰微微皺眉,下意識生出警惕。
蘇薇沖她笑一下,殷紅的唇輕輕彎了彎,怯生生躲回了祁淵身后。
白語冰掃到女孩手上戴著玩家手環,略微放下心,原來是玩家。
看到祁淵嘗試進來,她示意祁淵看墻上的規則。
和病人病房里的規則一樣,醫生也有需要遵守的規則。
白語冰與門外的祁淵眉來眼去,診室里的詭異病人不滿的敲桌子,語氣陰森森的:“醫生,我的病到底能不能治?不能治的話,我就要投訴你了,專業水平這么差也來坐診,不如早點去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