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雅是想嫁的。
尤莘崖長相俊秀,才華出眾,關鍵是嘴甜,常常哄的她心花怒放。
她知道尤莘崖是想借姬家的勢,早日步入官場。
這沒什么,男人有野心是好事。
成親以后,她就求大哥哥幫表哥,有大哥在,她不會過很差的。
于是,二夫人回來的時候,姬雅非常堅決的說:“我嫁。”
二夫人看她一眼,眼中意味不明,走過去把兩人扶起來:“好,既然你們心意想通,我有什么好反對的。”
“這是大事,還需要稟報老太爺,二爺,你們先不要聲張,知道嗎?”
兩人對視一眼,眼中都是驚喜,還有對未來的期許。
“崖兒別急,姨母還有些話要交代,雅兒先回去。”
姬雅滿腔喜意,沒看出母親眼中的狠辣,高高興興離開。
二夫人尤氏只有一個姐姐,嫁得商賈,把兒子送來是希望借姬家的勢能步入仕途。
尤莘崖爭氣,學識不錯,若老實參加科舉,以后在官場未必沒有一席之地。
可他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引誘姬雅。
“崖兒跟雅兒什么時候確定心意的,把姨母瞞的好慘。”
二夫人笑的慈愛,推過去一杯茶。
尤莘崖臉紅:“有段日子了。”
他雖然來姬家好幾年,也從未想過娶姬雅,他平時也就說說好話哄哄她,是她先主動,讓他起了心思。
若是跟姬家做了親家,他就不用辛辛苦苦讀書,跟萬萬名學子一起搶那十幾個名額。
他本就不是書香世家,讀書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如今有捷徑,他當然要抓住。
二夫人冷笑,一介布衣,還想娶她女兒。
把尤莘崖送走,王嬤嬤忙把他喝過的茶盞處理掉。
“夫人,那是您姐姐唯一的兒子,真要這么做嗎?”
二夫人看向窗外,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本夫人如今的地位身份,是自己掙的,她們什么都不幫本夫人,還想趴本夫人身上吸血,沒有這么好的事。”
“雅兒以后要嫁的人必須是世家貴族,她不懂,本夫人不能不替她打算。”
姬家這么昌盛,哪有把嫡女兒下嫁的道理。
王嬤嬤知道夫人一路走來不容易,要不是心狠,怕是早就被二爺的寵妾害了。
“夫人放心,這件事老奴親自盯著,一定讓夫人如愿以償。”
二夫人滿眼欣慰:“本夫人很慶幸,身邊有嬤嬤。”
崔云卿知道自己落水會生病,沒想到病這么嚴重。
嗓子仿佛要冒煙。
“水,水。”
夏荷不知道跑去哪了,她想喝口水屋里都沒有人。
踉蹌起身,渾身酸軟無力。
說好去跟冬青一起過節的,她怎么能就這么病倒。
頭疼欲裂,身上的濕衣竟都沒有換。
她本以為留著夏荷無妨,如今,后悔了。她該早點把人打發的。
明知夏荷不存好心,卻還把人放身邊,崔云卿覺得自己好蠢,自以為看透一切,實則蠢的可笑。
好不容易挪下地,差點摔倒,頭重腳輕,站不住。
可她想喝水。
忍住炸裂的頭疼,她小心挪到桌邊。
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茶壺。
崔云卿突然想哭,不知是身上難受還是如今落魄的處境。
拿起帶著重影的茶壺,她頓住。
淚突然奪眶而出。
難道重來一次,她要被渴死?
人心怎么能壞到這個地步,連口水都不給她留。
氣到頭腦一陣子發暈,她突然不知道,自己是否該活著。
前世蠢是她沒有父母教養,如今還這么蠢,把自己弄這么慘就算了,連姬家大門都出不去,她到底為什么活著?
為什么?
重來一次,是想讓她看看,她到底有多蠢嗎?
怎么可以?她為什么不能有個不一樣的未來?
掙扎著,她起身往門外去。
只是,太暈了。
撲通一聲倒在地上,眼眶里熱氣蒸發的淚再次涌出來。
被撞到的屁股根疼到她爬不起來。
她終于知道人倒霉喝水都塞牙是什么意思了。
可她現在水都喝不著。
心里涌出的不甘心撐著她,一步步爬向門口。
姬淮書留下的人應該在看門,她總能叫到人吧。
她相信,天無絕人之路。
好不容易爬到門口,頭暈腦脹,她已經看不清人,摩挲著打開門。
嗓音啞到只有自己能聽見:“來人,有人嗎?”
“有人嗎?”
院子里靜悄悄的,只有落日余暉留有一絲溫度。
中秋佳節,灑掃的丫鬟把事情做完也去過節了。
徒留崔云卿喊到發不出聲音。
早知如此,她還會倔強到寧愿跳水壓制藥性也不求姬淮書嗎?
明明有最簡單的路,她卻選了一條最難得,把自己搞成如此狼狽的模樣。
腦子昏沉,思緒還在發散,她為何一定要避開姬淮書,前世她跟他斗了一生也沒贏。
既然重來一次,她為何不借他的勢。
他此時,跟她是同一戰線,是會幫她的人。
站在他身邊,把他利用徹底,來達到她的目的不是很好嗎?
有這么好的靠山,她為何要避之不及?
不是已經放下了嗎,為何還要刻意躲著他?
除非,她沒有真正放下!
崔云卿躺地上反省自己的時候,并不知道危險已經在路上。
引尤莘崖去客房的丫鬟突然不見了。
二夫人以他學業為由讓他住府外,他對姬府并不熟悉。
不知不覺越走越深。
崔云卿再醒的時候,是被吵醒的。
周圍嘈雜紛亂,渾身上下都很疼。
“姨母,你聽我說,是這個女人害我,我根本不認識她。”
崔云卿眨眨眼,身上的熱度似乎退了,是因為躺地上降溫嗎?
轉頭,就見身邊綁一個男人,那男人聲淚俱下,惡狠狠的看著她。
她有點懵,發生了什么?
二夫人拿著帕子拭淚:“侄兒,不是姨母不幫你,是你闖的禍太大了,她可是我們姬家的大夫人。”
說完一秒變臉:“來人,上籠子,今兒本夫人就要大義滅親!”
立刻有下人上來把尤莘崖裝進鐵籠子里。
“沉塘!”
尤莘崖不可置信,他的親姨母要殺他?
“不可以,姨母你聽我說,是這個賤女人勾引我的,姨母你知道的,我有心上人。”
尤莘崖掙扎的尤其厲害,二夫人怕他說出不該說的,一個眼神,幾個下人立刻把人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