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卿只能捏著鼻子把藥灌進去。
一張小臉皺成包子。
姬淮書眼中有淡淡笑意,推過去一碟果脯。
崔云卿眼睛一亮,甜的,她忙拿了放嘴里,一連吃好幾個才把嘴里的苦味淡去。
“這是什么果脯,這么甜?”好好吃。
姬淮書沒有回她,垂下眸子:“下月去學堂,需要什么,讓青蒼給你準備。”
嘴巴里的果脯瞬間不甜了,崔云卿直接把口中的果肉吞了,差點嗆死她。
就知道,他叫她來沒好事!
“姬,”崔云卿差點上火,突然想起自己要巴結他,立刻改了話。
“大公子,你也看到了,想害我的人那么多,看不慣我的人那么多,我去了還不被吃了啊?”
“我這么柔弱,大公子舍得讓我去受苦嗎?”
崔云卿鼓著臉,可憐兮兮看著他,眸底似有瀲滟水光,像極了桌上的貓兒玉雕。
姬淮書眼神落在玉雕上,拿書簡的手輕移,把玉雕順在手里。
摩挲半晌,才抬眼:“只要你乖乖的,我會護著你。”
崔云卿差點把銀牙咬碎,她都這么不要臉的求他了,他不知道松口嗎。
要她乖,她是什么貓兒狗兒嗎?
雖然很想發火,可她牢記被沉塘的感覺,憋的臉通紅,都沒有說一句重話!
知道無力改變,她只能含淚應下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姬淮書好笑,炸毛的貓兒變溫順了?
距下月還有兩日。
崔云卿在尋思去學堂有沒有機會溜出去時,冬青進來:“夫人,二夫人來了。”
二夫人?她來干什么?
這才幾日?傷好了?
當崔云卿看到趴在軟榻上被抬來的二夫人時,她驚呆了。
這是賣慘賣到她面前來了?
二夫人進門眼淚就撲簌簌的掉,望著她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。
“夫人,以前是我不對,你就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,原諒姐姐個。”
崔云卿冷哼:“二夫人有話直說,何必在我面前演戲,你是想再把我沉塘一次嗎?”
“還是想炫耀死在你手上的小姑娘有多少?”
二夫人被她這么奚落,卻一點不生氣。
“是這樣的,我傷還沒好,不能出去為大公子相看,聽聞你要去學堂,我整理出幾個人,你看看。”
崔云卿讓冬青把畫像接過來,她實在是佩服。
二夫人怎么能這么不要臉呢?
都撕破臉了,她居然半分沒有不自在,仿佛兩人關系很好似的。
果然是老狐貍,她還是太嫩了。
得跟二夫人學學如何修心,好歹死過一次,不能這么沉不住氣。
“好,既然二夫人要養傷,這事就交給我,你放心。”
崔云卿決定了,就從二夫人開始。
她看不慣二夫人,也干不掉二夫人,對方也是一樣的。
既然如此,就看誰能裝!
二夫人沒想到崔云卿態度突然變了,這小賤人居然沒有打鬧怒罵,挺能忍的。
轉眼入學的日子到了。
崔云卿死作死作的,要了最大的馬車,馬車里面奢華的堪比宮妃。
紫檀木博古架擋在馬車近前,矮凳上陳設著哥窯冰裂紋瓷瓶,車頂懸羊脂玉雙魚掛燈,燈影透過鏤空雕花映在青鸞銜珠鎖云衾上,華貴異常。
臨窗設一張酸枝木軟榻,儼然是個小型的客室。
這些東西都是崔云卿親自去姬淮書庫房挑得。
他對身外之物向來不在意,庫房鎖隨手丟給她,不挑怪不給他面子的。
冬青跟著崔云卿在崔家的時候可沒用過這些好東西,雖然見過不少,還是很驚訝。
“夫人,大公子待您真好。”
崔云卿正躺在軟榻上看畫像,聞言捏緊手,他的好給的快,收的更快。
她怎么知道,他什么時候又發病要把她趕出去。
在姬家,若是被趕出去,她會面臨什么他是真不知道,還是不在意呢?
若是沒有死一次,想到這個問題她還會難過,如今,她倒是能淡然相對。
他如何想,如何做,她都不在意了。
她在意的,是她能做什么!
女學是嶺南權貴合資建立,嶺南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把家里姑娘送過來。
名曰讀書,實際就是結交,打發時辰。
在出嫁前博個好名聲。
崔云卿不明白,姬淮書讓她來干什么?也不怕丟人現眼?
堂堂姬家大夫人居然跟一群小姑娘混在學堂。
雖然她如今的年歲也是小姑娘,身份卻是天差地別。
她的馬車很大,外面看起來卻很低調,符合姬淮書一貫的風格。
下了馬車,崔云卿掃一眼車前的護衛,居然五個。
只隔一條街而已,至于給她配這么多護衛嗎?
再加上杏兒和冬青,她想跑出去都沒有縫隙。
自從冬青被關,她就沒有跟蕭璟聯絡過,更別提一起密謀離開的事。
真是一籌莫展。
崔云卿深吸一口氣,不急,時日漫長,她總有機會。
女學的院子很多,馬車直接進了前院,侍衛都守在前院,如此倒是安全很多,逃跑的機會幾乎沒有。
一個上午,崔云卿終于知道,為何叫女學堂,這里從教習嬤嬤到灑掃的,一個男人都沒有。
姬淮書這是怕她不安分,才把她送來這種地方的嗎?
關住她?
可真是用心良苦。
“崔姑娘,你在這里啊,找你好久,一起去玩啊。”
來找她的是劉家姑娘劉淺月,是二夫人畫像上的人。
二夫人林林總總找了二十幾人,好巧,都在這個學堂。
都是甲等院里的。
進學堂的姑娘按身份區分,甲等就是跟姬家相配的世家大族。
二夫人一個身份低的都沒找,可真是夠省心。
甲等院子有好幾個,劉淺月剛好跟崔云卿一個院子,初見就被崔云卿的美貌驚到,一直纏著她。
崔云卿沒辦法才躲起來,沒想到還是被找到了。
劉淺月把她帶到客室,另外幾位已經在了。
原來是要她一起打葉子牌。
崔云卿不會,前世今生她也沒有好友,什么都不會。
“沒事,那你看兩圈,看多就會了。”
劉淺月好像真挺喜歡她的,崔云卿暗暗給她加了十分。
若是劉淺月嫁給姬淮書,會幫她的吧?
葉子牌沒打多久,幾個姑娘偷偷摸摸要去爬墻。
崔云卿一臉懵:“為何?”
其中最八卦的王招娣笑的一臉春意:“聽說姬家大公子會來,當然是想一睹其風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