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卿心里厭惡,她知道,自己不出去,他會闖進來,姬盛德沒臉沒皮,才不會顧什么名聲。
她跟在杏兒面前出去,杏兒比她還緊張,見姬盛德上前,忙擋住。
“云卿娘子,你別誤會,老五送回來好些東西,我來給你送一些。”.
姬盛德說著拿起一個玉釵:“你看,我給你挑的都是好東西。”
“二哥幫你帶上看看。”
冬青見勢不對一溜煙跑去隔壁,這人只有二公子才能轟得走。
杏兒一臉兇相攔在他面前。
“二爺自重,您如此做不妥。”
姬盛德黏糊的眼神落在崔云卿身上,哪還管什么妥不妥的,只想看一看,摸一摸。
活活一個色中惡鬼。
崔云卿氣的發抖,要不是杏兒擋著,她手中的金釵已經刺到他臉上了。
“你起開,爺要跟云卿娘子好好說說話。”
姬盛德想把杏兒撥開,沒想到,沒撥動。
杏兒看著他的咸豬手,眼中厭惡,一掌推過去:“二爺你離我太近了。”
本以為杏兒推姬盛德也推不動,沒想到,姬盛德竟一個趔趄往后仰去,撲通一聲摔在地上。
“哇。”
杏兒嚇壞了,轉身抱住崔云卿的腿:“夫人為我做主,奴婢沒用力,是二爺自己摔的,他想害我!”
看杏兒一臉淚痕的樣子,崔云卿不知道是不是該信她。
可她是為了保護自己,不信也得信。
“杏兒放心,我為你做主。”
姬淮書這個時候進來,眼神在院子里掃了一圈,落在崔云卿身上。
“你先進去,這里有我。”
崔云卿乖乖點頭,一副被嚇壞的樣子,緊緊抓著杏兒。
姬盛德剛爬起來,聞言不干了:“大侄子,那個丫頭她推我,她居然敢對我不敬。”
“二叔來我們大房,為何不來找侄兒?”
姬淮書的話很冷,姿態恭敬,言語卻沒有多少敬意。
“呃。”
···
姬淮書把人弄走之后,杏兒松一口氣,還好沒有怪罪她。
崔云卿沒想到杏兒力氣這么大,難怪會被姬淮書派過來。
那她打架豈不是不會吃虧了?
想著崔云卿看杏兒的眼神仿佛看一個寶貝。
杏兒抖抖身子,怎么有點冷?
姬淮書把人打發走,臉色不虞。
青蒼又上前:“主子,這些物件怎么辦?”
五爺帶回來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。
姬淮書看向青蒼手上的木盒,隨便一件都是稀奇物件,孔雀翎步搖,點翠蝴蝶釵,累絲嵌寶金鳳簪···
姬淮書是敬重姬桓的,可他看這些莫名不順眼。
“城南的乞丐該安置了,五爺向來心善,就用這些吧。”
青蒼還以為主子會說送給其他女主子,再不濟賣了換銀子,沒想到主子根本看不上。
這些可值不少銀子呢。
姬淮書難得心亂,把手中書簡放下,才發現青蒼還在發呆。
“想什么呢,還不快去。”
青蒼猛然回神,大聲:“是。”
姬淮書頓了下,忍住把書簡扔出去的沖動站起身。
墻頭那個探頭探腦的人影不見了,他才記起,梯子是他讓人拆的。
她從搬回來似乎只送一個腰帶,為何沒有其他東西了?
忘了?
是心里藏了怨?
還是心里藏了人?
被姬淮書請過來的時候,崔云卿是懵的,他不是避她如蛇蝎,不愿見她嗎?
不是怕人說閑話,不讓她進門嗎,為何要叫她過來用飯?
崔云卿疑惑,也沒有說什么,姬淮書吃的她也喜歡吃,在哪吃都一樣。
姬淮書見她吃的臉頰鼓鼓,心里的郁氣更甚。
“五叔快回來了,問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。”
姬桓?
崔云卿突然覺得嘴里的丸子不香了。
姬淮書一直盯著她,見她反應這么大,一股怒火上涌,她果然念著五叔。
在她心里,五叔才是她夫君吧!
“什么時候?”
崔云卿心緒復雜,她自然是不想見姬桓的,只是她想瑤瑤了。
瑤瑤是姬桓亡妻留下的女兒,才六歲。
若不是瑤瑤,她前世也不會對姬桓手下留情。
那個小姑娘是她唯一愿意承認的家人。
姬淮書面色不變,嗓音生硬:“年前。”
崔云卿松口氣,又有點失望,看來她走之前是見不到瑤瑤了。
她失望的臉色姬淮書看的很清楚,手中調羹被他攥到變形,碎裂,他面上沒有一絲變化。
“我吃好了,大公子慢用。”
崔云卿突然就沒有心情吃了,準備告辭。
她沒有看到姬淮書手中帶血的樣子,和他陰森的眼。
“等等。”
姬淮書抬眼,平靜的抬起手。
“我受傷了,包扎。”
崔云卿無語,他沒事怎么老捏東西玩,力氣這么大還怕什么疼。
想不同意吧,不太合適,她沒忘記自己得跟他好好相處。
“大公子下次要小心,不能亂捏東西了。”
崔云卿發現,她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,平靜的面對他。
近到兩人呼吸交纏。
“大公子,你能不能不要低頭?”
他低頭她怎么包扎,難道把他的頭擠走嗎。
姬淮書淡淡把頭移開,崔云卿怎么覺得她從他臉上看到委屈的表情?
不可能的,姬家大公子英明神武,不可能委屈,他可是后來運籌帷幄的丞相大人,鋼鐵一般的男人。
崔云卿自嘲,是她想太多。
姬淮書眼神落在她頭頂,不自覺想靠近。
想壓倒她···
察覺自己失態,他逼自己坐好,眼神卻不由自主瞟向她。
有人陪著的感覺很好。
他貪戀她手心的溫暖,不忍推開她,想讓她永遠永遠陪著他。
從沒有一刻有如此強烈的念頭。
“你會離開嗎?”
姬淮書的話把崔云卿嚇一跳,他怎么突然問這種話。
她當然會離開,不離開留著過年嗎?
“大公子這話什么意思,這么晚我不離開我睡哪?”睡你床上你愿意嗎。
崔云卿不知道他這話的意思,包扎完就想離開。
“崔云卿,你乖乖的,我會護著你。”
這是崔云卿第三次聽他說這句話,忍了又忍,她還是回頭,眼眶泛紅。
“我哪里不乖?大公子每次都要我乖,我乖所有人就會相安無事嗎?”
“怎么才算乖?難道要我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嗎?”
“我憑什么就該受著?”
想到前世那些委曲求全的日子,她眼中的淚再難壓制。
她想過斂去一身尖刺,做個平和淡然的人,像姬淮書這么萬物不存于心。
可她做不到,前世那些傷她以為她放下了,可午夜夢回,做噩夢的是她,難過的是她,不甘心的還是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