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搖面色大變。
兩側親衛紛紛抽出利劍。
一個個是滿臉怒火。
眼前的秦使也太沒禮貌了!
竟然送個頭!
馮葵很是平靜。
抬手讓英布等人稍安勿躁。
面對劍鋒,沒有絲毫畏懼。
就這么直視安朱。
“這就是秦國的禮物。”
安朱看著頭顱。
因為天氣炎熱,而散發出些惡臭。臉上已經開始腐爛,看不清具體的容貌。但從發型和紋身也能看出來,必然是他們越人。
“禮物?”
“秦使這是何意思?!”
馮葵背著手,淡淡道:“我大秦軍隊,聽從始皇帝詔令,翻越五嶺來至嶺南。為的不是奴役你們,而是奉天討伐不臣。教通四海,傳播我大秦的榮光。梅部歸降,其君長保留君號享有食邑。我大秦秋毫不犯,還派人教導他們農耕,修在工器,這……就是蜜糖!”
馮葵所言是擲地有聲。
經過翻譯后,安朱臉色微變。
目光又看向了旁邊的梅鋗。
自從梅部遷至梅嶺,他就聯合蜂部和水牛部共同圍剿梅部。自然是要將他們吃干抹凈,搶奪他們的女人和農田。加上每年還要獵頭,梅部是最合適的對手。
只可惜梅鋗此人極其聰明。
率領梅部多次打出防守反擊。
靠著天險關隘多次重創他們。
想不到,竟然投靠了秦國……
“當然,足下可以選擇另外條路。”馮葵指向地上的頭顱,“他是蜂部長子——拓波,不顧我大秦警告,悍然襲擊殺害我大秦二五百主。故吾秦出兵,滅之!我知道,你們這段時間想必是在重重設防。想要借此遲滯秦軍的進攻速度,借此爭取更多的籌碼。”
安朱臉色巨變。
就連歐陽搖都愣住了。
秦人……這么聰明嗎?
連他們在做什么都知道?
實際上他們就是接觸的少了。
秦軍打了這么多年仗,這些人在想什么自然是都清楚的很。所以秦國往往會有幾套方案,總有一款適合他們。
“你就不怕我們現在殺了你嗎?”
經翻譯后,馮葵頓時哈哈大笑。
好似是聽到天大的笑話。
他不屑的解下佩劍。
直接丟至歐陽搖面前。
同時指著自已的胸口。
“來,往這里刺!”
“用點力氣!”
“一劍穿心!”
“如此,乃公必死無疑。”
歐陽搖何時受過這挑釁?
當即就抽出佩劍,面露兇狠。
“住手!!!”
安朱忍不住叫了起來。
歐陽搖則是咬牙停下。
“哼。”
馮葵不屑冷哼。
他巴不得能死在這。
如此,他必定能名留秦史。
宗族子弟也都能得到照顧。
“秦使至,勿動,動則滅國已!”
梅鋗在旁輕聲提醒。
馮葵如果真死在東甌這,那秦軍可就有理由大開殺戒了。要知道秦軍不是不敢打,而是受限于公孫劫制定的戰略方向不能打,和輯百越以武促和。
因為這規矩,將士們可都憋著口氣呢。他們翻山越嶺,為的就是能殺敵立功得爵,屆時好衣錦歸鄉,在鄉黨面前狠狠出波風頭。
秦國讓他們投降,是給他們機會!
他們不投降,那就等死吧!
若是殺了馮葵,李信估摸著能笑死。直接讓舟師順著甌江登島,同時派遣貨船大規模運兵登陸。不出半個月,絕對能圍困王城。再讓章邯原地修筑公孫炮等攻城器械,再過半個月就能破城。
“這就是貴國的意思嗎?”安朱看著拓波的首級,顫聲道:“只要我們不開城投降,就會自正面進攻?”
“沒錯。”馮葵直截了當的點頭,冷聲道:“你們東甌加起來撐死不過六七萬人,就算全民皆兵又能如何?秦國的耐心是有限的,如果足下現在投降,那就能如梅鋗享封君禮遇。東甌人編戶齊民,登記造冊。秦國照舊會免去些賦稅徭役,你們也能過的更好。”
“如果不然……雙方交戰,秦軍有了傷亡,屆時必會大開殺戒,以血還血。等到那天,足下就是想投降都來不及了。就如當初的楚王負芻,破城后了才想投降,那秦國又豈會接受?”
好話歹話已經言明。
這就是秦國的一貫做法。
早早投降的,往往都能得到優待。韓王安、魏王假、梅鋗……基本皆是如此。被削去王號,享封君禮遇。保留宗廟祭祀,同時還有食邑和專門的奴仆。
可若是秦國打進去的,那就等著吧。就比如楚王負芻,就被貶為城旦。現在還在驪山修皇陵,其宗室子弟幾乎都變為庶人,更加不允許祭祀羋姓宗室。
此次秦國進駐嶺南,梅部和蜂部的境遇就是李信有意打造的模版。梅部因為主動歸降,所以待遇拉滿;蜂部因為襲殺秦國的二五百主,然后就被剿滅,連帶著全族上下都沒落到什么好處。
“孤都明白了……”
安朱輕輕點頭。
用后世的話說,他已經沒籌碼了。
而秦國……還有很多!
國力完全不成正比。
秦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
區別就是要付出多少代價。
“搖,你們都先退下。”
“父親?”
“退下!”
安朱重重怒喝。
歐陽搖只得無奈帶人離開。
“秦使已經說的很清楚。”安朱看著馮葵,嘆息道:“只是孤還有些細節沒弄清楚。如果孤真的投降,又會得到什么好處?”
“那可太多了。”
馮葵面露微笑。
此刻已是達到目的。
促成東甌投降,他可立下大功!
“剛才的蜜糖,足下可嘗嘗看。”馮葵面露微笑,“這可是吾秦丞相秘密研制,只有我們知曉如何做。如果貴國投降,以后你們也能不愁蜜糖。”
“此外,秦國也會免去整個東甌六年的賦稅和徭役。當然,這是建立在南征結束后。貴國大族宗長,都能得到爵位封賞,擔任秦吏,協助秦國治理。而足下雖被削去王號,卻也能保留君號,得五百戶的食邑。以后可照舊祭祀宗廟,不加限制。”
條件其實和梅部差不多。
安朱卻是搖了搖頭。
“如此,恐怕還不夠。”
“可足下要知道,你們已無討價還價的余地。”
“不,孤還有張牌!”安朱目露堅定,低聲道:“在王城內還有些人,你們肯定會很感興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