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夜,金玉貝去昭陽殿后,將杜月榮拉到角落里。
她小聲道:“我想找杜大人幫我個忙。”
杜月榮一聽,立馬來了興趣,瞪大眼睛道:
“什么忙?可稀奇了,你還有什么做不了的事?”
金玉貝攬著她的肩頭附耳過去,將海棠的事說了一遍。
杜月榮聽完氣憤道:“還有這么卑劣的男子?太過分了!你想怎么辦?可是想讓我父親找人揍他一頓?”
金玉貝頷首,小聲道:“揍是肯定要揍,不過也太便宜他了。”
杜月榮一聽,立馬咧著嘴興奮追問:“你快說給我聽聽,你有什么‘狠毒’的主意?”
她那躍躍欲試的樣子,讓金玉貝啼笑皆非,再次湊近她耳邊。
……
沒過幾天,五城兵馬司夜查盜匪,偶然進入一戶人家,沒成想撞上一對正在顛鸞倒鳳的奸夫淫婦。
事情被撞破,圍觀的人立刻去通知了這位女子的丈夫。
那家男人是一個賣豬肉的小販,在外面喝著酒被人喊回來的時候雙目赤紅,沖上去與黃誠扭打到一起。
沒幾個回合,就聽黃誠慘叫一聲,捂著下身痛苦地蜷縮到了地上。
等大夫趕來,扒開他的褲子一看,當時便道:“這人已經廢了,以后再也無法人道。”
那位屠夫被五城兵馬司帶走了,黃誠被家屬抬去了醫館。
他與有夫之婦私混的事自然也被人所知,一傳十,十傳百,宮里的人也知道了。
肖明山將這事報給了司禮監,因事發之時五城兵馬司看到了案發全過程
司禮監又派人去五城兵馬司詢問此事,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“依規擇重”判了黃誠充軍隴西。
充軍的人,很多都熬不到目的地,像他這種廢了的腌臜小嘍嘍,誰會多關照他一分?
就算能活著到隴西,也不見得是個好事,因為只要他踏進隴西地界,只要金玉貝想料理他,李大郎一封信寫過去,黃誠就有一百種不同的死法。
至于海棠出宮的事,辦起來也不費事。
金玉貝喊了蘇蘭景幫忙,診出海棠患有惡疾,皇后一聽“惡疾”兩字,立刻同意放她出宮。
霜降前一天,金玉貝站在西華門門口,朝海棠揮手,柔聲道:
“去吧,馬車就在外頭,人你也認得,是太醫院的房老太醫。
你暫時住在房老那里,力所能及幫著他干點活。你在他那里也不必擔心生產上有什么問題,等你生下孩子,再做安排。”
海棠淚眼朦朧地看著金玉貝,她已經知道了金玉貝為她做的事,也知道黃誠被去了子孫根,充軍流放。
她的心中既感動,又帶著離別的悲傷,目光看向金玉貝身后的長長宮道,百感交集。
最終,她向金玉貝擠出一絲笑:“我走啦,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相見。”
金玉貝露齒一笑,眉眼彎彎,就如同兩年多前剛進宮時那般,笑得毫無心計,燦爛俏麗。
“有緣自會相見,無緣不必牽掛,各自安好!”
這是金玉貝在西華門的第四次送別。
……
霜降這一日,康裕帝決定,七日后舉行秋獵,禮部開始擬定參加秋獵的名單。
今年的名單中,自然增加了李修謹李大人的名字。
康寧殿的機要書房中,康裕帝看著李修謹笑道:
“李愛卿,聽聞你箭術了得,能百步穿楊?過幾日秋獵,朕要開開眼界!”
李修謹立刻起身,躬身行禮,笑道:“陛下過獎,陛下開口,修謹愿意獻丑。”
出了書房,英國公莊久年和李修謹談論兩淮鹽商之事,談到興頭上,難分難解。
于是,英國公將李修謹請到了家中用晚膳。
英國公夫人袁嘉寧見到李修謹,不由眼前一亮,驚呼。
“呀,當真是玉樹臨風的李家郎。”
她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,半分眼神都沒分給站在一旁的國公爺身上,甚至上前一步,用手將莊久年往邊上撥了一撥,上下打量起李修謹。
英國公夫人掩唇笑道:“怪不得呢,我與京中那些夫人見面,她們每次都要談及你。
這般的人才出眾,若不是我兩個女兒都已出嫁,定然讓莊久年綁了你,怎么著也得讓你做了我家女婿。”
袁嘉寧一直就是這種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的性子,大大咧咧。
莊久年不由皺眉:“嘉寧,李大人初次登門,你莫要嚇著他!”
袁嘉寧剜了一眼英國公,一臉姨母笑地看著李修謹,不自覺夾起嗓子。
“什么李大人?明明就是李家大郎,叫大人多生分。李家大郎,快進屋吧。夜風涼了!你也莫要叫莊久年國公爺,如今又不在朝堂,直呼其名就可!”
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李修謹,卻被莊久年攔了下來。
莊久年無可奈何地看著妻子,小聲道:
“袁嘉寧,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!怎么年紀漸長,反而不如從前沉穩了?”
袁嘉寧白了一眼莊久年,毫不在意道:
“我又不是十七八的姑娘!李家大郎就和我的晚輩似的。跟晚輩說話還要拿腔拿調,你以為是你在朝堂上見陛下呀?”
說罷,她不由分說拉著李修謹進了正廳,仆人上了茶水、點心。
英國公本要拉著李修謹直接上書房,國公夫人偏是不肯,嗔怪道:
“說說說,一天到晚就是說那些事,滿朝文武就數你最能!人是鐵,飯是鋼,聊幾句,吃完飯去講又怎樣了?天還能塌下來不成?”
莊久年聳了下眉心,無奈看向李修謹,笑道:
“修謹啊,讓你見笑了,我當真懼內!”
一句話說的屋內幾人都笑出了聲,陌生感頓消。
點心上來,是牛肉餡餅,見李修謹吃了一塊,袁嘉寧問道:“味道如何?”
李修謹笑著點頭:“國公夫人,您家的點心做的味道不錯。”
袁嘉寧抿唇,帕子輕輕揮了一下,意有所指。
“這可不是我家廚房做的,這啊,可是宮里那位貌若天仙、氣質出塵、胸有大志的金御侍做的!”
她這話說完,李修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,詫異的看向袁嘉寧。
國公夫人見他瞪大眼看向自已,心里確定了一件事。
這位李家大郎呀,聽到“金御侍”這三個字,眼里的光彩都不一樣。
她語氣里的揶揄和打趣更重了,嘴角壓不住地上揚,連眉毛都飛了起來:
“修謹啊,你知不知道,當日金御侍為了汪家阻撓你科舉的事,真是動足了腦筋,刻意接近我……”
國公爺莊久年輕咳了兩聲,笑道:“這詞用的不好。”
袁嘉寧切了一聲,笑道:“你管!反正就是刻意、故意、有意而為之。”
隨后又看向李修謹道:“這位玉貝姑娘,為了你可真真是費了不少心思的。我的年紀和你母親也差不了多少,就把你當做晚輩一樣,多說兩句,你可莫惱啊。”
李修謹聞言,拱手道:“國公夫人既這么說,修謹便不客套了。夫人是長輩,有話只管說。”
袁嘉寧滿意點頭:“李家大郎,你知不知道你母親這次回京師是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