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周元青下了車,先是點了根煙,目光則是上下打量著女人,語氣不悅的問道,“想死?”
“嗯,不想活了。”女人捂著臉帶著哭腔嗡聲說道。
“想死不要連累無辜的人,這要不是陳翔剎不住車給你撞死了,他會有麻煩的。”
周元青沒好氣的說著,他不反感自殺的人,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,但特么你想死,可以燒炭,可以喝藥,可以去沒人地方跳崖都可以,都沒問題。
但總有一些想死又想拉墊背的垃圾,非要在鬧市區自殺,曾經就發生不過不止一次,跳樓,摔下來砸死了無辜的路人。
跳河,很多下水救人的人淹死了,跳河的人還活著。
想起來就來氣,這種人死后不會按照自殺的罪過,去枉死城受罰,而是直接進十八層地獄。
“為什么想死?”周元青倚在車子上抽著煙,猜測道,“失戀了?得病了?還是其他原因?”
“兩個原因都有。”女人小聲說道。
“嗯?失戀加得病?”周元青來了興趣,賤兮兮道,“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。”
“周元青你閉嘴,你有沒有同情心啊,在人家傷口撒鹽。”
何夢白了周元青一眼,而后走到了女人的身邊,語氣溫柔關心道,“是不是遇見渣男了?姐妹,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,這個不好,下一個更好。”
周元青聞言嘴角抽搐,自顧自的抽著煙。
而女人聞言則是渾身一顫,忽然哭的更兇了,哇哇的哭泣,這要是離得遠了,大晚上的跟鬼叫似的,絕對能嚇到人。
“呦吼。周元青怪笑一聲,沖著何夢擠眉弄眼,嘿嘿道,“你好像越安慰,人家哭的越兇,還不如不安慰呢。”
“閉嘴。”何夢瞪了一眼周元青,而后繼續安慰著女人,道,“別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,你是內地人,來西域肯定是散心的,但一個散心還是別在心里,不如說出來給我們聽聽,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,說不定能開導,讓你走出來呢。”
女人先是一個勁的哭,哭了幾分鐘后,情緒方才慢慢的穩定了下來,肩膀一抽一抽的說道,“我叫何娟。”
“呦吼,這么巧,和你一個姓的,五百年前是一家呢。”周元青沖著何夢擠眉弄眼。
何夢懶得搭理周元青,而是輕聲道,“何娟你繼續說。”
“嗯。”何娟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眼淚水,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左右,緩緩道,“我有個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,我們感情很好,雖然條件一般,但互相扶持,也很幸福,今年已經互相見過父母,談婚論嫁了。”
“可年后,我拿到了體檢報告,報告上赫然寫著我得了宮頸癌晚期,只有半年的壽命呢。”
“你男朋友知道你得病拋棄你了?”何夢咬牙切齒的問道。
何娟搖頭,自顧自的說道,“那幾天我崩潰絕望,瞞著家人,也瞞著男朋友,只要我和他說,他肯定會不離不棄的陪著我,但我不想連累他,他應該有自已的美好人生。”
“后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,很老套的辦法,我告訴男朋友,我要去德國留學,要和他分手。”
“我男朋友不想分手,他說可以等我,被我嚴詞拒絕,一直求著我不要分手,但最后還是被我強硬的分手了。”
“男朋友被我傷透了,他發誓永遠都不想見到我。”
“那個時候我的心都要碎了,但為了不連累他啊,我只能強忍著,那種痛比癌癥還要痛。”
“后來我在醫院治療,但治療效果不明顯,病情還是越來越惡化,我覺得我活不了多久了,所以,我想死之前再見男朋友一面。”
說到這里,何娟忽然又崩潰了,捂著臉又痛徹心扉的哭了起來。
“是你男朋友沒來見你?你雖然欺騙了他,但是情有可原,他應該會原諒的?”何夢皺眉說道。
“他沒來見我。”何娟搖著頭,緩緩道,“因為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?咋死了?”不止是何夢懵了,就連周元青晴瑤陳翔等人都滿臉的詫異。
“嗯,死了。”何娟一臉痛苦的緩緩說道,“他很愛我,放不下我,知道我要去德國留學,就要去德國挽回我,可是,飛往德國的那架飛機失事了,我連尸體都沒看見,嗚嗚嗚嗚。”
此話一出,周元青何夢等人的心都是猛地往下一沉,忽然不知道該說啥,這特么叫什么事情。
女朋友得了絕癥,不想連累對方,以出國為借口‘分手’,結果男朋友出國挽回,飛機失事了,這他娘的比之前的查木森事情還要意難平。
緊接著周元青又是猛地一驚,因為他想到剛才宿管阿姨說的事情,說是和島國陰陽師斗法,已方損失了一架飛往德國的民機,全員遇難。
那豈不是說,何娟的男朋友就在這架飛機上,這太特么巧了吧。
此時何夢和晴瑤等人也反應了過來,一個個面色復雜,張口欲言又止,最后不約而同的在心里罵道,“都怪那該死的島國矮子。”
何娟還在斷斷續續的敘說著,“本來我就活不了,聽到男朋友的死訊,我就更加不想活了,所以,我就出了院,來到了西域,因為這里是我和男朋友約好度蜜月的地方,這里的風景很好,食物很好吃,但我就是開心不起來。”
“我承受不住了,我的心已經完全碎掉了,所以,我想死,死了或許就可以見到他了。”
“為了見到他,我一個不信鬼神的人,硬是在仲巴江寺跪了七天七夜,我祈求滿天神佛,能讓我們再見一面。”
“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,我想自殺,而且我從網上查到資料,只有同樣死法的人才會遇見,我又不能坐飛機,要求飛機失事自殺,所以就想著被車撞死,相似的死法或許也有同樣的效果。”
何娟說到此有些抱歉道,“對不起,是我自私了,完全沒想到如果你們撞死了我,會給你們帶來麻煩。”
周元青聞言嘴角抽搐,沒好氣道,“胡說八道,網上的信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假的,都是騙人的,無論你采用什么方式自殺,都是自殺,最后都會被關在枉死城里受罰勞役。”
“也就是說,你自殺和你男朋友飛機失事,完全不是一回事,你們注定是見不到面了。”
這話一出,何娟又大哭了起來,她此時的情緒都被周元青那句‘你們注定見不到面了’給整崩潰了。
完全忽略了,周元青為什么會知道這些。
“你少說幾句行不行。”何夢氣呼呼的,何娟都這么可憐了,你還往人家心口戳刀子,太不是東西了。
而周元青此時的注意力都放在仲巴江寺上了,剛才何娟可是說在仲巴江寺里跪了三天三夜,不知道有沒有關于仲巴江寺的信息。
不過,感覺問了也是白問,因為, 這何娟的狀態,估計也沒精力觀察仲巴江寺。
周元青看了看時間,已經很晚了,哪怕是連夜開車,也到不了仲巴江寺,所以,他對著陳翔和高城說道,“晚上就在這里露營了,你們倆將后備箱里的帳篷給扎起來,還有烤肉等食物都拿出來,還有酒,今晚好好喝一場。”
“嗯好。”陳翔點頭,雖然他是怨血噬魂蛭,可以長時間不休息不睡覺,但他還是人類思維,習慣了一天三餐,晚上睡覺,所以,不想開夜車,簡直是折磨人。
何夢還在安慰著何娟,陳翔和高城的效率很快,已經將三個帳篷給扎好了,正在做烤肉前的準備。
烤架,炭火等等。
負責烤肉的自然是周元青,他的技術相當不錯,熟練的將串好的牛肉串,羊肉串,還有豬蹄,魚等等烤了起來。
不到片刻,便烤的滋滋冒油,那濃郁的香味勾的幾人肚子‘咕咕’叫著抗議。
而這個時候何娟的情緒也安寧了不少,似乎也餓了,拿著烤串慢吞吞的吃著。
而周元青則是和陳翔高城喝了起來,吃的身上熱乎乎的,沒有之前那么冷了。
而晴瑤則是悶悶不樂的躺在帳篷里喝著血,這血是戾蠱貘墨窿的,每一次周元青抽一瓶出來,都會給晴瑤一半,這玩意的效果比普通的山精血好多了。
但效果再好,也沒有烤肉好吃啊。
但也正因為烤肉太香了,吸引來了一些動物,比如,不遠處石頭上趴著幾只臟兮兮的狐貍,還有地面洞里有些老鼠等等。
不對,黑暗里還有一些綠油油的眼睛,這是狼。
還是一群狼。
“快跑啊,是狼。”何娟嚇得手中的烤串都掉了,大聲驚呼道,“快去車里,還有可能逃走。”
但周元青陳翔幾人卻仿若未決,甚至就連何夢都說道,“哎,這些狼都是保護性動物,不然的話,我真的想嘗嘗狼肉好不好吃。”
“狼肉和狗肉差不多,你吃狗肉差不多。”周元青頭都沒抬的繼續說。
“那不行,狗可是人類的好朋友,我不吃狗肉,不過,狼可以吃的話,我吃狼肉。”
何夢嘿嘿說著。
“雙標。”周元青不屑道。
“喂喂,你們怎么不跑啊,那不是狗,而是一群狼,會把你們吃掉的。”
何娟人都傻了,這幾人是瘋了嗎?也沒喝多少酒啊,咋醉成這個樣子。
但讓何娟驚訝的還在后面呢,因為那些狼在十米外停下來了,不敢靠近,甚至是還嗚咽著,似乎在討好。
周元青見狀,面色淡然,這在意料之中,這些狼可不傻,惹不惹得起它們都能感覺的出來。
面前的這幾個人身上散發著讓它們恐懼戰栗的氣息。
所以,即便是饑餓又饞烤肉的味道,也不敢靠近。
周元青摔了幾次幾串肉串過去,頓時被群狼給哄搶了起來,最后被幾只強壯的狼吃掉了。
接下來何夢白鏡等人也喂了一些肉串,不過這些可喂不飽群狼,反而更多的狼圍了過來。
而何娟此時也回過神來了,目光在周元青等人身上流轉,這一刻,似乎才發覺這些人好像不同尋常。
最后周元青等人吃飽喝足后,將剩下的肉串都扔給了群狼吃,好多狼只能聞個味道而已。
這些狼依依不舍的離開了,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周元青神色莫名,這些狼或許后面有特殊的作用。
而這個時候何夢則是看向周元青說道,“你幫幫何娟吧,她病的太嚴重了,太痛苦了,剛才吃的東西又吐了出來,她男朋友不是死了嗎?你將他招上來,讓這對苦命的情侶再見一面吧。”
周元青聞言下意識看向了何娟,這女人此時面色蠟白色,滿臉都是痛苦,正在生吞止痛藥,頭發在夜風的拉扯下有脫落的跡象,這是假發,應該是化療時頭發都掉光了。
而何娟吃藥的動作僵住了,目光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元青,她被何夢的話嚇了一跳,似乎覺得自已聽錯了,結結巴巴問道,“你剛才說的啥?”
“就是你聽得那樣,周元青是陰陽天師,這世界上有鬼,我讓他將你男朋友的魂魄招上來,讓你們道個別。”
何夢言簡意賅的解釋著。
“你們是開玩笑的吧?”何娟這一刻將周元青何夢等人當做了騙子,想騙她錢。
周元青看出了何娟心中所想,不由直翻白眼,而后慢吞吞的從兜里拿出了一張符咒,目光瞥向了何娟道,“將你男朋友的生辰八字告訴我,在給我一件他生前貼身的物品,最好的是頭發,指甲等物品。”
何娟聞言越發的懷疑。
“別耽誤時間了,我不是騙子,也不需要你給錢。當然了,我也不是做好事。”
周元青語氣不耐,這何娟男朋友乘坐的飛機,是因為與島國陰陽師斗法才失事身故的,屬于無妄之災,749還是有部分責任的。
所以,即便何夢不說,他也會出手幫助何娟和男朋友道個別的。
“那好吧。”何娟蹙了蹙眉,因為疾病,她已經山窮水盡了,沒啥錢了,即便是被騙,也最多千兒八百了。
而且她之前都在仲巴江寺跪了三天三夜,都相信玄學了,現在再信一次也沒啥。
當下何娟將她男朋友的生辰八字說了出來,而后又從兜里摸出了一枚男戒,緩緩道,“這枚戒子是大學時買的,是銀子的,很便宜,但他戴了三年多,不知道算不上貼身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