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感嘆之后,包憲成心中也越發鄭重。
又開口道:“還請郎君任幫主。”
江塵卻搖頭:“這幫主之位,你們來當就行,我也沒時間常住城中,你好好發展就是?!?/p>
包憲成卻依舊堅持:“可以讓我阿爺當副幫主,我負責打理日常事務,但幫主的位置……只能由郎君坐?!?/p>
今天的事情,那么多都看到了。
江塵當幫主,才能服眾。
包安也可以借江塵的威勢,穩定人心,將新來的十幾個壯丁收服。
其二……則是包憲成的擔心。
要是日后丐幫的真的壯大,幫中人卻只知道幫主,不知道將江塵……那才是真的后患無窮。
說不定,他們一家三口性命都得丟了。
也是因此,他才堅持讓江塵任幫主。
江塵想了想,終究是掛名而已。
于是應了:“掛名可以,但我的身份盡量保密,不要外傳。”
今日在場的流民,也沒幾個知道他的名字,再讓他們不要外傳今天的事。
雖然沒辦法完全隔絕消息,但起碼不會全城人都知道他掛了個‘丐幫幫主’的名頭。
包憲成才松了口氣,喜笑顏開的開口:“好,我這就去準備立幫!”
他急匆匆跑出去,找了一張破舊供桌,擺在剛搭好的木屋小院里。
上面擺上香爐,插了幾根匆忙湊來的香燭。
在外等候的眾人,也被齊齊召了進來。
對于成立幫派的事,倒是沒什么抵觸。
當包憲成說出“丐幫”二字時,眾人又跟之前的包憲成一個反應了。
丐幫這名字也太直白了,讓不少人覺得難堪的很。
他們都是流民,可也是不得不當乞丐,加入了丐幫,豈不是要一輩子當乞丐。
可等包憲成把江塵定的幫規一條條念完,喧鬧漸漸平息……
同意的人,很快壓過反對的。
除了新來的十幾人外,大多是老弱婦孺。
要是力幫,他們就要排除在幫派庇護之外了。
而入丐幫就能得到庇護,不用任人欺凌,還能有新的活路,他們當然同意。
江塵又開口說道:“加入丐幫之后,也可以自謀生路,可退幫……我更希望有一天,天下再無丐幫。”
有人嘀咕了一句:“怎么可能嘛……天下哪里沒有乞丐。”
“所以,這暫時只是我的希望?!苯瓑m笑著應了一句。
包憲成見到沒人反對,道:“那自今日起,諸位就是我丐幫中人了,不愿加入者,可退出此屋?!?/p>
沒人有所動作,包憲成才開始了立幫儀式。
立幫儀式,實際上也頗為簡陋。
只是結束后,包憲成掏出一錠碎銀子,讓人買了酒肉過來,算是慶祝了。
江塵只在主位上露了個面,就將后續諸事交給顧二河與包憲成處理,自已抽空離開。
和老爹江有林一同走出縣城時,江有林還忍不住回頭望向城內。
皺著眉道:“你沒事搞這丐幫做什么?還當個丐幫幫主,要是傳出去多丟人?!?/p>
他兒子可是永年縣人人敬重的江二郎,說出去誰人不知,哪個不曉。
突然成了丐幫幫主,讓江有林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,這不是自降身價嘛。
江塵笑著搖頭:“爹,我就是掛個名而已,也沒什么人知道?!?/p>
“而且這丐幫,日后的作用說不定大著呢?!?/p>
聚樂樓為了收集情報,每到一處都要開酒樓,耗費巨大,小縣城更是入不敷出,難以維持。
可現在世道紛亂,流民乞丐、失地百姓越來越多,這些人分散在各處,本就是天生的情報傳遞網絡。
所缺的,不過是一個能將他們收攏在同一系統里的人。
而丐幫,就可以做一個這樣的系統。
松散、不起眼,但絕對管用。
當然,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。
眼下只要包憲成能先將永年縣的流民全部收攏,讓縣城的治安好些,就算暫時達成目的了。
說話時,一行人已經回了校場。
江塵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:“若是城破,記得先顧自已,我和大哥在村中等你?!?/p>
江有林擺擺手:“我在城中沒什么事,倒是你們,在村里小心些?!?/p>
“好,下次進城,我讓能文和曉蕓來看你?!?/p>
江有林大笑點頭:“好,好幾天沒見著那兩娃娃,心里還怪惦記的。”
“還有,你也趕緊給我生個孫兒,別天天瞎忙些有的沒的。”
江塵:“走了,爹。”
江有林回頭時,今日進城吃過酒肉的青壯,正興奮地跟其他沒能進城的鄉勇炫耀。
又將領到的賞錢,在兜里搖得叮當響。
江有林喝了一聲:“愣著干什么,趕緊操練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江塵當日已經來不及回村,就在縣中煮了一夜。
次日,正好又是鄉吏的卜卦日。
未來七日,有一場雨,除此外,縣中無多余吉兇。
江塵對鄉吏這種卦象已經習慣了。
騎著驍黃馬,一大早回了回了三山村。
剛剛進村,忽然覺得頭頂一亮。
他抬頭望去,只見到虛空中星光閃爍。
“鄉吏…… 竟然進階了?”
江塵萬萬沒想到,剛用過的鄉吏命星,竟然完成了第一次進階。
“可我還沒做什么啊?!?/p>
他先前也猜想過鄉吏進階的契機。
可能是帶著全村祭拜山神,要么是開荒墾田,帶領村人疏通田畝,這樣才符合鄉吏的命星吧。
可他到現在才進村,怎么就突然進階了。
難不成進階的契機,是在縣城里成立了丐幫?
這……感覺不太對吧。
一時間,江塵也想不明白。
不過既然已經升階,自然要先看看龜甲的變化。
果然……從三日一卜,變為了七日一卜。
那自然的,卜卦的范圍、收獲也會變大,總該是不虧的。
那就等著吧,江塵收起龜甲,打馬往村里趕去。
剛進村,便見一群人正圍在自家院門前,擠在一起,遠遠看著。
他家朱紅大門旁,此刻正擺著那玄額金睛虎的皮囊。
這猛虎雖被剝了皮、去了骨肉。
但內里用青竹支架撐起,底下捆竹固定,內里塞了干草,撐得與生前一般雄壯。
遠遠望去,竟似一頭活生生的猛虎匍匐在門前。
唬得往來路人紛紛駐足,遠遠觀看,卻沒一個人敢靠得太近,口中緊張兮兮的說著什么。
直到江塵喊了一句:“各位叔伯,勞煩讓讓。”
眾人回頭,看到是江塵。
先是大驚,隨后竟然直接齊齊跪倒:“武曲老爺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