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塵說完。
周長青就立刻搖頭:“成本這么高,價格也要大漲,未必好賣……若是這樣,我家得要兩成份額。”
江塵略微思索一陣,最終點頭:“可以,但從三山村到永年縣的官道,需要重新修,這事得你們負責。”
要想富先修路,這一段官道想要修到平整,也不是小工程。
但周長青見江塵答應給出兩成份額,臉上還是添了幾分喜色。
修路是一時花銷,多出來的半成份額可是聚寶盆啊。
立刻答應下來“好!這次抓的流匪,正愁不知怎么處置呢,讓他們去重修官道正好。”
江塵卻打斷了他的激動。
“除此之外,我還有一個生意之外的要求。”
周長青立刻收斂起臉上笑容,猜到這最后的要求,才是江塵大方讓出半成份額的原因。
江塵緩緩開口:“這次流匪襲村之后,各村都有危機感,正好縣丞讓各村互保。”
“所以,我想將上崗村和三山村并村為鎮,可有辦法?”
并村為鎮的事,胡達提起一次,他也就上了心。
但思來想去,還是毫無頭緒。
而周家已經做過一次,現在還有意掌控永年縣,江塵這才開口,既是詢問,也是額外的要求。
周家兄弟目光在空中一碰。
周長青先開口:“此事,有些難。”
一旁的周長興微微頷首,接話道:“我們這地方,府兵管不了,官兵羸弱,各村互保都是常事。”
“所以官府對邊陲建鎮要求不嚴,甚至算是鼓勵,但想要建鎮,鎮內最低也需滿五百戶、或兩千人口。”
江塵在心里快速盤算,三山村撐死也不到一百五十戶,上崗村更是只有百戶上下。
兩村人口,也是遠遠夠不上兩千。
若是能把長河村也并入,戶數和人口就達標了。
可長河村是趙家的地界,哪里輪得到他染指……那就只能快速吸納人口了。
江塵沉吟著開口:“除了之前諸位喝的金石釀,我這邊還有等級稍次的尾酒,可低價販賣拓市。”
“想要擴大酒坊產能,既需要足夠的人手,也得開荒種糧保證原料。”說到一半,江塵抬頭看向兩人:“所以,我需要勞力。”
聽到江塵這話,周長興兄弟也思索起來。
金石釀的生意,絕對是他們不愿錯過的暴利買賣。
但從外地運糧來釀酒,耗費極大,會吞掉不少利潤。
按江塵說的,在三山村附近開荒種糧,的確是最穩妥的法子。
略微思忖后,周長興開口:“那便將這次俘獲的流匪,全部編入三山村作流戶,閑時釀酒,忙時種地。”
“等酒坊一起來,再吸納周遭人口,要不了多久,應該就能達到建鎮的要求了。”
聽到周長興這么說,江塵才稍松了口氣。
這時候才想起來問:“那建鎮之后,有什么好處嗎?”
周長興輕輕一笑:“各類稅負,提升兩成。郡縣派人,監察管理。”
江塵當即啊了一聲。
稅負提高,那他還急著并村為鎮干什么。
可不對……周家急著并村為鎮,怎么可能沒有好處。
江塵立刻開口問道:“好處呢?”
周長興這才得意笑道:“并村為鎮后,你能任鎮主,可養兵防賊,上限五百。”
江塵這才明白,為什么周長興敢光明正大的帶族兵出來。
原來他是雪蓮鎮鎮主,本來就可以帶兵馬!
這么算來,周家也算是一方豪族了吧。
可一個周家,就能養五百兵……那士族又能養多少部曲。
難怪當今皇上一心重建府兵,打擊士族。
“所以。”周長興看向江塵:“你還想要并村為鎮嗎?”
“若是想,此事還需要兩千兩銀子上下運作。”
江塵不由咋舌,兩千兩啊!
這得多久,才能掙到啊。
可再一想,能光明正大養五百鎮兵,這兩千兩好像不得不花啊。
于是立即應下:“當然想!但我手上沒那么多錢。”
周長興笑著點頭:“不急,此事想要運作,還需幾個月時間。
“一來先借著墾荒、釀酒的名頭吸納人口,二來等你的功勞報上去,在郡城掛了姓名才好運作,三來嘛……”
周長興臉上帶上幾分得意:“也得等我徹底站穩腳跟,入主永年縣,到時,就算你錢不夠,我也可以幫你墊上。”
有這么一門生意,他不怕江塵拿不出兩千兩來。
“麻煩周兄。”江塵道了聲謝。
周長興擺手:“你這么豪爽,我難道還能摳摳索索的?來,喝酒!”
喝到一半,周長興又覺桌上的酒淡得像水,沒半點力氣。
當即開口:“這酒喝著沒滋味,二郎,那金石釀,還有沒有?”
“有。”江塵立刻讓人去取。
等酒壇被抱進來,三人當即換了酒,幾杯烈酒下肚,又是面紅耳赤。
在北疆這般苦寒之地,烈酒從來都不缺市場。
這也是周長興不肯錯過這樁生意的原因。
他常年嗜酒,自然知道金石釀一旦開售,會引發怎樣的轟動。
三人推杯換盞,唯有周清霜坐在一旁,滿臉嫌棄地看著三人。
她在江家時已經喝過這金石釀,那時候還叫燒刀子。
入口只覺辛辣無比,遠不如米酒綿柔可口。
實在不懂大哥為何這般癡迷,還為了這樁生意,答應了江塵這么多條件。
不過……并村為鎮,江塵也想當鎮主?
他家可是用了數年才兼并各村,江塵這么急著并村,恐怕沒那么簡單吧。
怎么也不見三哥提醒一下。
心中這么想著,她卻也不知道怎么開口,索性悶悶吃菜。
幾人喝到酒酣耳熱,又喊小二添菜。
不過這次進來的卻不是店中伙計,而是碧樹酒樓的掌柜高峰。
上菜時,手上卻故作忙碌地擺著碗筷。
眼睛卻止不住地往酒壇里瞥,鼻子像老鼠似的左嗅嗅右聞聞。
在場的都是人精,誰看不出來他那點小心思。
周長興信手一拍桌子,開口道:“掌柜的,你在這磨蹭什么?上完菜便趕緊下去。”
高峰猛地一驚,慌忙開口:“我、我就是聞見一股奇異的酒香,忍不住過來看看。”
“不知幾位客官,這酒是從何處買來的,我竟然從未見過這種酒,我這酒樓當真是白開了。”
周長興一聽這話,咧嘴大笑:“你這掌柜鼻子倒是靈,竟聞出我們帶了好酒。”
高峰趁熱打鐵吹捧道:“小人一聞就知這是世間少有的好酒,我也是個好酒之人,不知能否討一口酒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