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的趙昭遠不解道:“等什么!直接射死他們。”
這窄道不過十幾步寬,讓他們再靠近些,說不定真被沖過來了。
方聞舟搖頭,沉聲道:“我懷疑,他們是在佯攻。”
“佯攻?”趙昭遠的眼皮子跳了跳:“佯攻有什么意義?難道還能有一支奇兵不成。”
方聞舟搖頭:“不知道,但我感覺不對。”
他之前,根本沒有考慮過佯攻的事情。
他始終覺得自已面對的不過是一些村中百姓。
字都認不全,怎么可能用計謀。
而且,這鐵門峰只有一條上來的路,其他三面都是懸崖峭壁。
那三面懸崖,他還各安排了人看守。
趙昭和,也不由得皺眉。
他也是學過兵法的,但和方聞舟同樣對外面攻山的村兵有些輕視。
此刻,被點出來,也才發覺了有些許不對。
低聲開口:“難道,真還有一支奇兵?”
說完,也不等方聞舟回話,抬手召來一名親信:“你,趕緊去寨中看看,讓四當家和五當家小心防備。”
那親信立刻領命,朝著寨中狂奔而去。
方聞舟收回目光,再低頭看去。
抗住一輪箭雨后,下面的村兵再次開始后撤了,根本沒有繼續往甬道內沖殺的意思。
這下子,趙昭遠也看出不對來了。
兩人的面色越發陰沉,不由看向寨子的方向。
正此時,一聲慘叫從后方傳出。
這聲音耳熟的很,就是剛剛被趙昭遠派出去的親信。
趙昭遠和方聞舟同時扭頭看去。
就在后方百步左右,忽然亮起一個火把。
隨后,猶如水浪一樣,一支支火把點燃舉起。
粗略數去,足有二三十支火把,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接次亮起。
每個火把,代表著一個五人隊。
一支百人隊,不知從什么時候繞到了他們后面。
而他們,手下的山匪一共也不過百人!
方聞舟只覺得一股涼氣,從腳后跟竄到脊椎骨,直沖天靈蓋。
結束了。
就他手下這些山匪的士氣,莫說是一支百人隊。
就算是幾十人手持利刃,從后方突襲,加上前面的強攻,都可能造成士氣崩塌。
如今,江塵竟然將一支百人隊運了進來!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!
這種情況下,方聞舟根本沒辦法辨別。
來人中,哪些是江塵的村兵,哪些是原本被自已欺凌的勞工!
江塵震動胸腔,怒喝道:“官府剿匪!跪地受降者不殺,反抗者,死!”
一百多人,齊齊應和:“跪地受降者不殺,站立者死!”
這不算整齊的聲音,在山中回蕩,驚醒了不知多少野獸,也嚇掉了不少山匪手中的武器。
同時,后方甬道的鼓聲猛然一高,猶如雷鳴。
從進攻開始到現在,第一次響起如此急促的戰鼓。
方聞舟扭動有些僵硬的脖子,回頭看去。
只見那些村兵中,沖出一個身高近丈的巨漢。
手中也沒拿武器,只將一塊巨大的厚重門板頂在頭頂,朝窄道沖來。
“攔住他!”方聞舟厲聲叱喝:“四當家和五當家馬上帶人來了,慌什么!”
本被后方動靜嚇慌了神的山匪,聽到方聞舟的話才稍稍定神,慌忙拉弓放箭。
可箭矢射在門板上,只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,紛紛落在地上。
就連滾石推下去,也只是讓門板一歪。
門板下那蠻獸一樣的巨漢,稍稍一頓就繼續前沖!
那些此前佯攻的刀盾手,現在也緊跟其后。
箭矢根本攔不住他們,轉眼間,就沖到了甬道正中。
甬道正中,被方聞舟用滾石、圓木死死堵住。
高堅順勢往前一撞,自然不能撞開滾石。
于是索性身子往前一倒,將門板架在滾石與地面之間,搭成一個坡道。
悶聲悶氣的喊了一句:“上!”
身后的村兵將盾牌舉過頭頂,踩著門板往上翻,輕易便翻了過去。
眼見后方江塵帶人掩殺過來,前方又殺出一員猛將。
趙昭遠早已心急如焚,開口說道:“聞舟,趙大他們趕過來真的有用嗎?”
方聞舟,卻已知道今日攔不住了。
“公子,那是我說出來安定人心的,趙家兄弟恐怕要么被殺,要么被纏住了,這么多人過來,他不可能毫無察覺。”
“想辦法跑吧。”
趙昭遠氣急敗壞地跺腳:“我們還往哪兒跑,這前后都被堵死了!”
方聞舟左右環顧,縱然他自覺多智,此刻也感覺上天無路,下地無門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袁瑞,此刻開口,卻是看向方聞舟。
“你們拖延一段時間,我帶著公子尋機脫身。”
方聞舟瞬間明白袁瑞的意思。
讓他留下來拖延時間,給趙昭遠爭取逃生機會。
不過,他心中也沒什么多余的情緒。
到了這種地步,也只能走一個算一個了。
當即點頭,沉聲道:“公子保重。”
趙昭遠已經轉身欲走,聽到這話,又回頭說了一句:“我在郡城等你喝酒!”
“走。”
袁瑞眼見下方村兵已經翻過甬道中間的攔路石,一刻不停,帶著趙昭遠朝著側邊狂奔而去。
袁瑞頭發花白,看著垂垂老矣,走起來的速度卻頗為矯健。
方聞舟再度下令:“守住!壓上去!”
可他這話喊出口,卻沒起到多大作用。
下方的進攻攻勢猛然變強,后方的喊殺聲震天動地,擠在中間的山匪心煩意亂,連弓都握不穩了。
最多,只能胡亂往下方丟滾石。
很快,已經有人沖過甬道。
守在甬道出口的山匪剛想動手,卻有一道更長的長刀迎面捅來。
一刀便將前方兩人捅了個對穿。
“殺!”沖在最前面的正是丁平和顧二河。
他們手中,那這是特制加長過的長刀。
丁平捅死一人后,率先沖過窄道,喝道:“跪地受降者不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