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長興在被弟弟點醒后,就格外關注江塵。
見到江塵喝走一人,不由疑惑:“這是什么意思?”
周長青失笑開口:“我聽說這次剿匪,長河村趙家出錢糧,另外兩村出人?!?/p>
“看這樣子,趙家是聽說了其中緣由后,不想過來赴宴,連錢糧也不想給了?!?/p>
“難怪。”周長興嘟囔了一句:“你在鎮中,倒是比我知道的清楚的多。”
這段時間周長興一直在永年縣內,也聽了不少江塵剿匪的事。
卻沒想到弟弟在雪蓮鎮,知道得比他還詳細。
周長青搖頭:“趙昭遠吃癟,他那幾個兄弟正大肆宣揚呢,不難打聽。”
“而且,要是這點本事沒有,我又怎么為大哥謀劃永年縣。”
周長興頷首:“家中諸事,都多虧三弟了?!?/p>
此時,江塵回到桌邊,兩人立刻停止了談話。
還是周長興搭話:“江兄弟,若是錢糧有缺,盡管開口就是。”
他還鐵礦的主意呢,此刻自然無比慷慨。
“小事,不用周兄操心?!苯瓑m說完,抬手說道:“上酒。”
丁喜早就備好,將經過二次蒸餾的好酒端了上來。
其他各桌,也全由人抱上了一個酒壇。
江塵給周長興和周長青各倒了一碗,又給自已滿上,旁邊的周清霜則只倒了一碗米酒。
隨后站起身來,村中眾人同時看了過來:“這次剿匪大勝,靠著村中的父老鄉親出力,今日這慶功宴,就祝我三山村長治久安,再無匪患,我先干了!”
說著仰頭灌下碗中酒,下方百姓齊聲叫好。
隨即舉起酒碗,張口痛飲。
旁邊的周長興見江塵飲盡,也一口干了碗中酒。
酒一入喉,只覺口舌如火燒一般。
狠狠倒吸兩口涼氣,才覺得有些發木的舌頭漸漸恢復觸感。
之后,咂巴著嘴道:“好烈的酒,比上次的金石釀還要烈。”
江塵笑道:“這也是我今日才釀出來的,就是太烈了,失了不少酒味。”
這酒入喉后,就能迅速讓人生醉。像鄧思齊那樣用來當做麻醉藥用都行。
可放在酒桌上,江塵就覺得有些過了。
周長興也是好酒之人,此刻又品了一碗,也點頭道:“是這個理,喝起來不如金石釀?!?/p>
江塵笑道:“那今日,還是先喝金石釀吧?!?/p>
“好。”周長興也點頭。
周長青將手中酒盞放下,眼中卻亮著光。
開口問道:“江塵,這種烈酒,可能多備一些?”
北疆之地,烈酒天生就是必備物資。
長途行商要是有這種烈酒帶著,可有不少用處,關鍵時刻,恐怕還能救人性命。
周長青的心思比周長興敏銳得多,也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酒的妙用。
江塵表情猶豫:“金石釀的成本,已是尋常酒的十倍。這酒造價又是金石釀的十倍?!?/p>
一聽這話,周長青頓時熄了心思,道:“造價這般貴,那還是算了?!?/p>
雖然用處不少,可造價太高也就沒必要了。
反正,那金石釀本來也夠烈了。
江塵見他這般說,心里還有些失望。
若是周家想要,他又能多賺一筆糧食了,看來便是周家,也頂不住這種消耗。
也好,這種戰略物資,還是握在自已手中更穩妥。
隨著新釀的金石釀端上來,雙方各自飲酒,下方百姓也各自劃拳飲酒,吹噓自已在山上的勇猛。
酒至三巡,周長興尋了機會,才側身問江塵:“江兄弟,我聽說那山中的山匪不簡單啊……”
江塵心中思忖,知道周長興可能已經知道大概。
也就沒隱藏的心思,接過話頭就說:“那群山匪的頭目,是郡城趙家的庶子?!?/p>
“他在山中發現了一座鐵礦,就起了私占的心思,糾集一伙山匪,在山上建了山寨?!?/p>
“這事我本來不知道,誰承想他們下山強行擄人上去干活,還害死了我們村里一個老獵戶?!?/p>
“我擔心養匪為患,只得拼命剿匪……誰曾想上面的是趙家的公子,這次可是把人給得罪慘了。”
周長興剛起了話頭,沒想到江塵直接把事情和盤托出。
只是這說辭,他卻不怎么信。
就為了村中一個獵戶,刻意借走一百副藤甲,拼死打下了山匪的寨子。
況且那趙家公子就算再傲慢,到快撐不住的地步,難道不會下山跟江塵說明身份?
恐怕是江塵想要將所有人留在山上,可惜失手了讓趙昭遠跑了出去。
不過,周長興也沒追問江塵到底是怎么想的,要是江塵不失手,他還沒辦法插手呢。
于是繼續問道:“此事不難,我在郡城也有些朋友,不如幫江兄弟說合說合?!?/p>
江塵霎時明白,周家這是也想分一杯羹。
想想也是,這么一個鐵礦放在眼前。
周家還養著鎮兵,怎么也不可能輕易放過。
可惜,人已經太多了。
江塵索性挑明,又給周長興倒了一碗酒:“本來周兄借我藤甲,此事無論如何,該有周兄的一份?!?/p>
周長興聽得心頭舒坦,舉杯想喝。
江塵卻話鋒一轉,低聲說道:“可這事比我說的要復雜的多,其中另外還有幾方人馬參與?!?/p>
“我是抽身不得,也不好再讓周兄參與?!?/p>
周長興皺眉,還有幾方是什么意思?
想著,回頭看向周長青。
周長青思忖片刻,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郡城李家。
這時,忽然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。
難怪江塵有恃無恐,嘴上說著麻煩,實際并不怎么擔心趙家的報復。
可是,江塵一直在村中,什么時候跟李家的人扯上關系了。
還有,除了李家,還有其他的勢力是什么?
周長青一時間也不知道江塵說的是真是假。
可看了一眼二黑山的方向,終于是熄了摻一腳的心思。
其中糾纏太多,極有可能是什么都分不到,還惹一身騷。
于是,替周長興開口:“如此,估計也不用大哥說和了,也算好事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