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什么驚天動地的神物光華,而是一種溫潤內斂、仿佛凝聚了四季流轉精華的柔和光暈。
凝神望去。
只見一株不足尺許、莖稈晶瑩如玉的奇異植物,扎根于一片虛幻的、不斷明滅的時空漣漪之中。
最令人震驚的是其頂端——并非花朵,而是四片形態、色澤、氣息截然不同的葉子,環繞著中心一點虛無,緩慢而恒定地旋轉、演變。
一片嫩綠如初生萌芽,散發著勃然生機與希望;一片蒼翠欲滴,熾盛繁茂,似有勃勃熱力暗藏;一片金黃燦爛,邊緣微卷,帶著成熟與凋零前最絢爛的輝煌;一片枯白沉寂,脈絡清晰卻了無生機,唯有最深的沉淀。
四片葉子,并非靜止,而是在緩慢地循環演變——嫩綠轉向蒼翠,蒼翠染上金黃,金黃褪為枯白,枯白之中又有一點新綠萌發……周而復始,形成一個微縮卻無比完整的時間環!
仿佛將四時光陰的力量,濃縮、具現在這方寸之間!
“這是……”陳陽瞳孔驟然收縮,腦海中《混沌無極仙經》的古老記載飛速閃過,隨即化為難以抑制的狂喜,“光陰四葉花!不,更準確說,是‘四時道株’!沒想到除了大椿之外,還能有這等機緣!”
光陰四葉花非天生地養,唯有在極端復雜、時空之力濃郁到極致并產生微妙平衡的節點,方有億萬分之一可能孕育。它并非時間法則的碎片,而是時間規律在物質層面周期性呈現的象征,是鑄造對應天宮的絕佳道種!
姬嬋月雖不明具體,但見陳陽如此驚喜,知是了不得的機緣,也由衷為他高興。
然而,喜悅之余,危險亦清晰可見。
那株【光陰四葉花】看似近在咫尺,實則生長于一道極其不穩定的時光裂縫邊緣。
裂縫中光影急速閃爍,時而閃過遠古蠻荒的巨獸虛影,時而掠過未來星空的破碎景象,更有無數模糊的人影、建筑、山河碎片一閃而逝,仿佛連接著無數錯亂的時空。
貿然靠近,極可能被裂縫中狂暴的時空亂流卷走,放逐到未知的歲月或世界,萬劫不復。
陳陽眼神恢復冷靜,沒有絲毫冒進。他停下腳步,遠遠觀察。
“不能直接過去?!彼吐暤?,目光鎖定那株緩緩旋轉的四葉花,“裂縫的吸力太強,且時空錯亂,踏錯一步便是深淵?!?/p>
沉吟片刻,他眼中精光一閃:“既然它生于時光裂縫,受時光之力影響,那我便以‘時光’為手,將它‘送’過來!”
他盤膝虛坐于相對安全的區域,全力催動頭頂的【枯榮輪轉天宮】。
這一次,他并非大范圍影響周圍混亂的時間力量,而是將天宮的道韻凝練成一道無形無質、唯有規律波動的“弦”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時光裂縫,尤其是“光陰四葉花”扎根的那片時空漣漪。
他的目標不是對抗裂縫的力量,而是影響那片特定區域時間流動的“趨勢”。
枯榮輪轉,盛衰有時。
他將天宮道韻中“推動變化”、“引導趨勢”的規律之力,加持在那片區域原本就存在的、微弱的時光流動上。如同在湍急的河流旁,輕輕推動一塊處于特定位置、本就可能滑向岸邊的石頭。
過程緩慢而謹慎。
陳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神識高度集中,不敢有絲毫差錯。姬嬋月屏息凝神,在一旁守護。
只見那株“光陰四葉花”周圍的時空漣漪,波動似乎加快了一絲,并且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、朝向陳陽方向的“流淌感”。
扎根其中的花株,隨著這股被引導的時光“趨勢”,開始極其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脫離那片危險的裂縫邊緣,朝著陳陽的方向“漂浮”過來。
這不是暴力攝取,而是順應并稍加引導時間本身的流動,讓這株與時間密切相關的奇物,“順流而下”。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那株流轉著四季光華的四葉花,終于完全脫離了時光裂縫的直接影響范圍,輕飄飄地落入陳陽早已準備好的、以柔和靈力包裹的掌心。
觸手溫涼,四股迥異卻又同源、代表著四季輪回的規律道韻清晰可感。
“到手了!”陳陽長舒一口氣,眼中喜色盎然。他沒有絲毫停留,握住姬嬋月的手:“嬋月,我們后退,找個相對平穩的區域?!?/p>
此處雖已遠離時光裂縫,但周圍環境依舊混沌危險,絕非煉化道種的良地。二人迅速沿著來路后撤一段距離,找到一處時光亂流相對稀少、大道風暴不易波及的“安全洼地”。
“我要在此煉化此物,證道第二座規律天宮?!标愱枌仍抡f道,語氣堅定,“此物關乎四時周期之規律,一旦成功,我對此地時間規律的駕馭將更上一層樓,前方之路會更安全?!?/p>
姬嬋月重重點頭:“我為你護法。”
她退開數步,警惕地觀察四周,盡管此地已算安全,但她不允許有任何意外干擾陳陽。
陳陽當即服下幾枚補充靈力、穩固心神的丹藥,手握“光陰四葉花”,閉目凝神。
有了煉化【大椿枝丫】的經驗,此次駕輕就熟。他以《混沌無極仙經》規律篇章為總綱,以已成的【枯榮輪轉天宮】道韻為引,緩緩汲取四葉花中蘊含的“四時更序”規律本源。
如果說【枯榮輪轉天宮】側重于一切生命形態和存在狀態的最根本循環法則,是內在的“質”的盛衰規律;那么此刻正在構建的,則是物質世界在時間維度上最宏觀、最穩定的周期律動,是外在的“象”的循環規律。
春生、夏長、秋收、冬藏;暖熱涼寒,晝長夜短,星辰移位……物質世界諸多周期性變化的規律意蘊,隨著煉化,逐漸融入陳陽的大道感悟,與他紫府中那座早已預留框架的規律天宮虛影結合。
新的天宮虛影開始凝聚、成形。
這座天宮,與【枯榮輪轉】的古樸灰白不同,宮體呈現出一種清澈剔透的質感,仿佛由四色琉璃般的時光凝結而成,整體結構對稱而富有韻律。
宮體四面,分別烙印著春芽、夏花、秋實、冬雪的浮雕虛影,并且這些虛影如同活物,隨著宮體緩緩旋轉,演繹著四季的漸進更替,一股穩定、循環、不可抗拒的周期規律道韻彌漫開來。
第二座初級規律天宮——【四時更序天宮】,即將功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