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原本清冷如蓮的美眸,此刻瞳孔深處,竟隱隱有七彩光華流轉,如同蘊藏了世間最瑰麗的火焰,清澈、高貴,又帶著一絲剛剛蘇醒的茫然與懵懂。
她的意識似乎還停留在被擄走、投入涅槃池的那一刻。
本能地,她抬起眼眸,視線首先投向那株巍峨的、散發著親切氣息的梧桐神樹,尋找著她那位給予她新生與造化的師尊——不死凰。
然而,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梧桐神樹枝干時,卻陡然僵住。
她看到了什么?
在那神樹枝干上,她敬若神明、高貴絕倫的師尊不死凰,竟然……正與一個男子姿態親密地靠在一起?
那男子身形挺拔,側臉輪廓堅毅而熟悉……
當那張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臉龐,清晰地映入眼簾時,姜漣漪的大腦“轟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陳……陳陽?!
他怎么會在這里?在血凰嶺最核心的圣地?在師尊的身邊?
是夢嗎?還是涅槃中產生的幻覺?
可那氣息……那溫暖陽剛、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、思念到骨子里的氣息……絕不會錯!
巨大的錯愕之后,是如同決堤洪水般奔涌而來的、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喜!
這一刻,什么矜持,什么清冷,什么姜家神女的儀態,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姜漣漪甚至沒有去思考陳陽為何在此,與師尊是何關系。她只遵循著內心最本能、最熾熱的沖動——
“陳陽!”
一聲帶著哽咽、顫抖、卻無比清晰的呼喚,脫口而出。
下一刻,她周身七彩光暈一閃,碧色裙袂飛揚,如同歸巢的乳燕,又似撲火的飛蛾,毫不遲疑地、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梧桐樹上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,飛撲而去!
陳陽在姜漣漪蘇醒、氣息爆發的那一刻便已跳下梧桐樹。
看著那道熟悉的碧色身影,感受著其體內那脫胎換骨、強大而高貴的血脈波動,陳陽眼中瞬間爆發出由衷的欣喜與欣慰。
他來這里的最初目的,就是為了救姜漣漪!
雖然過程曲折離奇,甚至與不死凰發生了遠超預料的關系,但看到姜漣漪安然無恙,甚至因禍得福覺醒逆天血脈,他心中的石頭終于徹底落地。
當看到姜漣漪那茫然瞬間轉為難以置信的驚喜,而后不顧一切地朝自已撲來時,陳陽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更沒有任何回避,張開雙臂,向前一步,穩穩地、結結實實地,將飛撲而來的柔軟嬌軀,擁入懷中。
“漣漪……”
他低聲喚道,手臂收緊,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軀和那份失而復得的激動。
“陳陽……真的是你……我不是在做夢……”姜漣漪緊緊抱住陳陽的腰,將臉埋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,聲音悶悶的,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。
她抱得那樣用力,仿佛要將自已融進他的身體里,仿佛一松手,這個美好的幻夢就會破碎。
陳陽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佳人劇烈的心跳,以及肩頭傳來的、迅速暈開的濕熱。
她在哭。
無聲地,卻是情緒徹底宣泄的哭泣。
陳陽心中柔軟一片,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撫著她如綢緞般的青絲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是我,漣漪。不是夢,我真的來了。”
好一會兒,姜漣漪才勉強控制住情緒,抬起頭,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滿是淚痕,眼睛紅紅的,卻亮得驚人。
她癡癡地看著陳陽的臉,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她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,旋即想起自已是被“綁架”來的,臉色一白,“難道你也是被……”
“不。”陳陽搖搖頭,指尖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,將外界發生的一切,簡明扼要地告訴她。
從流沙神山現世,到她被擄走的消息傳開,姜家出動強者營救,自已得知消息后毅然通過姬水深處的漩渦門戶趕來,一路探索找到血凰嶺,遭遇不死凰,發生沖突,再到火麟窟來襲,自已出手斬殺火麒麟強者乃至太古王東方烈……
當然,他略去了與不死凰之間那場“意外”雙修的具體細節,只說共同對敵,關系緩和。
即便如此,這其中的驚心動魄、危機重重,已讓姜漣漪聽得心驚肉跳,后怕不已。
尤其是聽到陳陽為了尋她,竟孤身闖入這龍潭虎穴般的流沙神山核心,面對數十圣人圍攻、乃至太古王威脅時,她的心都揪緊了。
而當聽到陳陽最終斬殺太古王,掃平強敵時,震撼與無以復加的自豪感,瞬間淹沒了她。
原來……在她涅槃覺醒、對外界一無所知的這段時間里,陳陽為了她,竟經歷了如此險死還生的惡戰,做出了如此驚天動地的壯舉!
他不是不知道這里的危險,他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,可他……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。
只為確認她的安危,只為……救她。
這份情意,這份擔當,這份為她不惜與太古王族開戰的決絕……
姜漣漪剛剛止住的淚水,再次洶涌而出。但這次,是滾燙的、飽含著無盡情意與感動的熱淚。
“陳陽……”她仰起小臉,淚眼朦朧地望著他,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,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氣與決絕,“我喜歡你……天門山內我就喜歡……很喜歡很喜歡……可是在瑤池你沒有接受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,你有那么多優秀的紅顏……可我控制不住自已……我想和你在一起,永遠在一起……”
“我不要錯過你……再也不要了!”
她的話語如同最熾熱的火焰,毫無保留地燃燒著自已,也灼燙著陳陽的心。
看著眼前這張淚痕未干、卻寫滿堅定與深情的絕美臉龐,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愛意與依賴,陳陽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散了。
他低下頭,目光深邃而溫柔地望進她那雙蘊著七彩流光的眸子,鄭重地、一字一句地回應:
“我也心悅于你,漣漪。從今往后,我不會再讓你離開。”
話音落下,他再沒有任何遲疑,低頭,深深地吻住了她柔軟微涼的唇瓣。
姜漣漪渾身一顫,隨即閉上了眼睛,淚水再次滑落,卻是幸福的淚水。
她生澀而熱烈地回應著,雙臂緊緊環住陳陽的脖頸,仿佛要將自已所有的思念、愛戀、與劫后余生的慶幸,都融進這個吻里。
梧桐樹下,神焱池旁,一對有情人緊緊相擁,忘情親吻,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。
而在一旁,不死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她赤金色的鳳眸中,神色復雜到了極點。
有欣慰,為剛收的徒弟成功覺醒血脈、得償所愿而欣慰。
有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已都未曾深究的……羨慕?或許是對那份純粹熱烈、不顧一切的青春愛戀的剎那觸動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連她都感到有些荒謬和古怪的感慨。
要知道就在不久前,她自已剛與這個年輕的人族男子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,甚至借此突破了萬古桎梏。
而現在,自已剛剛收入門下、悉心培養、視若珍寶的徒弟,竟然也與他深情相擁,互訴衷腸,即將成為他的道侶。
從此以后,她們這對師徒,竟要共享一個道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