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諸位大人!”
裴金戈聲音洪亮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神州賊子,欺人太甚!叛國逆賊,罪該萬死!然,我無雙國立國萬載,底蘊深厚,豈會因一時之敗而頹唐?北境疆土,乃列祖列宗披荊斬棘所開拓,豈容敵寇肆意踐踏?”
“兒臣不才,愿親率大軍,北上迎敵,定要擊退神州之兵,收復風雷一線天,揚我國威,告慰八十萬鎮(zhèn)北軍將士在天之靈!”
他這番話,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,頓時讓不少惶惶不安的官員精神一振。
然而,裴金戈話音一轉,目光似不經意地掃向武將隊列中一位略顯沉默的身影,繼續(xù)道:
“不過,此次大敗,損失慘重,除叛徒司馬安罪大惡極外,我軍內部監(jiān)察不力,用人失察,也難辭其咎!尤其是……司馬世家這些年與某些皇室成員走得頗近,在朝在軍勢力盤根錯節(jié),甚至被視為某位殿下的羽翼臂助!如今看來,是否早有不臣之心,而有人卻識人不明,乃至……有意縱容?”
他雖未指名道姓,但目光所及,眾人皆知他意有所指。
正是那位與司馬世家關系匪淺、在朝中軍中同樣擁有不小影響力的三公主,裴如煙!
一時間。
無數道目光,或明或暗,投向了那位站在武將隊列靠前位置的女子身上。
裴如煙身著一襲便于行動的銀白色軟甲,卻難掩其下玲瓏有致的傲人身段。
青絲如瀑,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部分,露出天鵝般修長優(yōu)美的脖頸和一張傾國傾城、卻如冰封雪蓮般淡漠絕美的容顏。
她的美,不同于清兮的清冷孤高,而是一種生于皇家、歷經沙場磨礪后的英氣與冰冷結合,眸光沉靜,仿佛并未聽到大皇子那近乎直指的彈劾。
她的修為,同樣驚人。
年紀不過二十七八,卻已踏足王者境圓滿,氣息凝練扎實,距離引動圣劫、踏入圣人層次,似乎也只差一個契機。
這份天賦,比其兄裴金戈,猶有過之。
面對裴金戈的逼視與眾人復雜的目光,裴如煙紅唇微抿,依舊沉默。
她冰雪聰明,如何不明白眼下局勢?
司馬安叛變,司馬世家舉族潛逃,確實與她過往對司馬世家的拉攏和信任脫不開干系。
這是她生涯的巨大污點,也是裴金戈打擊她的絕佳機會。
此時任何辯解,在鐵一般的事實和洶涌的民意面前,都蒼白無力,甚至可能適得其反。
龍椅之上,無雙皇主的目光在長子與女兒之間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疲憊與權衡。
他深知朝堂黨爭,也明白裴金戈借此發(fā)難的意圖。
但如今國難當頭,需要有人站出來扛起大旗,也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
沉默了數息,皇主終于開口,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決斷:
“準奏!大皇子裴金戈,忠勇可嘉,即日起,晉封為復北大將軍,總領北征一切事宜!可自行于國內各軍、各州府抽調精銳,組建北伐新軍,務必要給朕將神州賊子趕出國境,收復失地!”
“兒臣領旨!必不負父皇重托!”
裴金戈單膝跪地,聲音激昂,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至于如煙……”
皇主目光轉向女兒,語氣稍緩,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“司馬世家之事,你確有失察之責。即日起,卸去原有一切軍職,以戴罪之身,入復北大將軍麾下,擔任副將,隨軍北伐,戴罪立功!若能立下戰(zhàn)功,可酌情減免罪責;若再有過失,兩罪并罰!”
“兒臣……領旨。”
裴如煙終于開口,聲音清冷如泉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她同樣單膝行禮,垂下眼簾的瞬間,那冰封般的眸底深處,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與決然。
她知道,此去北疆,既是戴罪立功的戰(zhàn)場,也必然是危機四伏的險境。
她那野心勃勃的皇兄,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打壓她甚至……讓她“意外”消失的機會。
朝會散去,消息傳出。
無雙國內,有人因大皇子的主動請纓而重燃希望,有人為公主被貶而唏噓或幸災樂禍。
戰(zhàn)爭的陰云,與皇儲之爭的暗流,在這古老皇朝的上空,交織匯聚。
而遠在隕星海方向。
一道金紅流光,正以驚人的速度,逼近中州海岸線。
……
很快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道金紅色的流星,攜帶著碾碎虛空的氣勢,悍然撞破了隕星海邊緣那層混亂的能量屏障,狠狠砸落在中州大陸的海岸線上。
落點,恰好是無雙古國東部,一處名為“碎星渡”的大型修士渡口附近。
撞擊的剎那,大地劇震。
以落點為中心,方圓數里的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滾起來,無數道深達丈許的裂痕蛛網般蔓延。
海面上掀起百丈狂瀾,渡口停泊的數十艘大小靈舟劇烈搖晃,險些傾覆。
狂暴的氣浪混合著隕星海特有的混亂氣息與精金碎片,如同颶風般席卷開來,將渡口周遭的建筑吹得東倒西歪,飛沙走石。
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動靜,瞬間驚動了渡口附近所有修士。
“敵襲?!”
“隕星海暴動?!”
“有東西從海里沖出來了!”
驚呼聲四起,成千上萬道身影從各處建筑、靈舟中飛掠而出,警惕而駭然地望向那煙塵彌漫的撞擊中心。
不少人已祭出了法寶,運轉起功法,嚴陣以待。
煙塵緩緩散去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型深坑,坑底巖石被恐怖的高溫熔化成琉璃狀,邊緣還在嗤嗤冒著青煙。
而在深坑中央,一道白衣身影,正緩緩直起身。
他周身衣物完好,纖塵不染,唯有發(fā)梢與衣角還殘留著些許未散的金紅氣焰。
肌膚晶瑩如玉,隱隱流動著不朽的神輝。
僅僅是站在那里,便給人一種如同面對洪荒巨獸般的窒息壓迫感,仿佛他體內蟄伏著一顆隨時可能爆發(fā)的太陽。
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。
他身上沒有任何飛行法寶的氣息,也沒有動用神通護體的強烈波動。
似乎……完全是憑借肉身,硬生生從隕星海中,撞了出來!
“肉身橫渡……隕星海?”
一位見多識廣的渡口老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聲音干澀,充滿了荒謬感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就算是中高階的圣人,也不敢如此托大,需借重寶護體才能短時間穿行……”另一位王者境的宗門長老喃喃自語,世界觀受到了沖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