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吧,打得越熱鬧越好……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酥媚入骨,“本女王剛煉化了那滴寶貝心頭血,正需要熟悉一番這‘活過來’的感覺……順便,見識見識這外界,屬于陽間的天地……”
她輕輕舔了舔紅唇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玩味,身影再度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紅煙,向著萬枯古葬地外的方向,飄然而去。
所過之處,無論是激戰中的天驕還是瘋狂的陰兵,都莫名感到靈魂一陣輕微的、令人心悸的酥麻與寒意。
……
灰白空間內,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。
陳陽盤膝而坐,心神完全沉浸于【奈何橋之規】那浩瀚冰冷的規則海洋之中。無數細微到極致的命理軌跡在他識海中流轉、拆解、重組,與他體內兩座造化天宮的道韻發生著奇妙的共鳴與融合。
【斡旋創物】,無中生有,賦予形態。
【啟靈慧光】,點化靈性,賦予智慧。
而此刻,第三種更加恢弘、更加本源的造化真意,正從這些冰冷規則中被提煉、升華——定義本質,規定軌跡,執掌命理興衰之序!
不知過了多久。
“嗡——”
陳陽周身,陡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玄奧波動!
一座前所未見的天宮虛影,自他頭頂緩緩升起、凝實。
這天宮不似前兩座那般光芒璀璨,反而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白基調,仿佛最原始的“規則”本身。
但在灰白之中,又隱隱流轉著金紅色的生命造化之光,與乳白色的純凈生機——那是瑤芝靈身回歸本體后,殘余的【奈河真水】氣息與瑤池生命造化本源的自然映照。
死生造化,在此刻完美交融!
天宮之內,不見亭臺樓閣,唯有無數細密的光紋交織成網,每一道紋路都仿佛一條命運的軌跡,一個生靈的“規定劇本”。它們時而靜止,時而流動,在某種至高意志下可被修改、增刪、重定。
【敕命玄章天宮】——成!
天宮成型剎那,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彌漫開來。
仿佛執掌著萬物興衰、命途起伏的權柄在此凝聚,雖只是雛形,卻已顯露出未來可定義本質、修改命理的無窮潛力!
……
幾乎在同一時刻。
遙遠的往生冥域深處,酆都城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毫無征兆的,整個冥域空間開始劇烈震顫!
并非地震,而是某種維系此方天地運轉的“根本規則”在崩塌、在流失。
天空那永恒晦暗的“冥日”驟然黯淡了三分,灰蒙蒙的光線變得越發慘淡。大地深處傳來嗚咽般的哀鳴,原本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冥死氣,此刻仿佛失去了源頭活水,開始變得稀薄、混亂。
最可怕的變化發生在“輪回”層面。
那些在冥域各處自然凝聚的怨念、死氣碎片,再也無法按照既定軌跡凝聚成新的陰冥生靈形態。
幾個正在孕育中的鬼卒胚胎,在灰霧中扭曲、潰散,最終化為毫無意義的能量亂流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天地規則在衰減!新生之源……斷了!”
“是誰?!動了輪回根基?!”
酆都城內,數道強橫無比的鬼王氣息沖天而起,驚怒交加。
它們能清晰感覺到,這片天地正在“死去”——不是立刻毀滅,而是像被抽掉了脊椎的巨獸,再也無法維持曾經的活力與繁衍能力。
恐慌,如同瘟疫般在冥域高層蔓延。
“撤!立刻召回所有在外征戰的陰兵鬼將!”一道蒼老而暴怒的鬼王神念響徹酆都,“天地有變,根基動搖!固守冥域,查明緣由!”
軍令如山。
……
萬枯古葬地核心,天池之畔。
正在與無窮陰兵浴血奮戰的天驕們,突然發現敵人的攻勢一滯。
緊接著,那些原本瘋狂嗜血的陰冥生靈,仿佛同時收到了什么指令,竟開始如潮水般后退!即便被天驕們追殺砍倒一片,也毫不戀戰,只是拼命朝著冥域入口方向潰逃。
“它們……退了?”有南疆天驕喘著粗氣,難以置信。
而更奇妙的變化,發生在他們身后的天池。
“嘩——”
乳金色與淡白色的池水,毫無征兆地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!磅礴的生命造化氣息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,化作一道直徑數百丈的光柱,直沖灰暗天穹!
光柱所過之處,那籠罩了萬枯古葬地無數年的枯寂、腐朽、死亡之氣,如同積雪遇沸湯,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,迅速消融、退散!
天池的范圍,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緩慢擴張。
池水漫過岸邊枯骨,所及之處,地面不再是暗沉的血色與骨白,而是煥發出淡淡的、屬于正常土壤的灰褐色。甚至有極其細微的、充滿韌性的嫩綠草芽,在池水滋潤過的邊緣破土而出。
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綠意,在這片死亡絕地中,卻象征著無與倫比的勝利。
生命造化,終于開始真正反攻、凈化枯寂!
“天池的力量在增強……冥域的死氣在衰退。”葉辰收拳而立,望著潰逃的陰兵和煥發生機的天池,金色眼眸中閃過明悟,“看來,冥域深處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變故。瑤池之危……解了。”
眾天驕面面相覷,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么,但眼前的景象已說明一切。
他們此行任務,超額完成。
不由得,所有進入萬枯古葬地的天驕離開此地,返回瑤池圣地。
當瑤池圣母瑤姬也探明了萬枯古葬地內的變化之后,欣喜的同時,也給予了眾天驕所承諾的豐厚報酬。
數日后。
瑤池圣地,云霧繚繞的仙門之外。
蟠桃盛會,至此真正落幕。各路天驕駕馭遁光、乘坐車輦,化作道道流光散向五方大陸,瑤池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清靜。
人群中,幾位仙子的身影卻帶著幾分落寞。
“他……終究是沒有現身。”來自中部荒古風族的圣女風芍兒,一襲典雅長裙,站在瑤池外的迎客松下,美眸望向圣地深處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。她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發絲,“本想借此盛會,至少與他說上幾句話的……”
身旁,姜漣漪素手輕撫瑤琴,琴音略顯寂寥。
她輕嘆一聲:“陳公子行事,向來如神龍見首不見尾。萬枯古葬地深處的變化,恐怕又與他有關。只是……又錯過了一次機會。”
姬嬋月顯得落寞,靜靜立在一旁,裙裾隨風輕擺。她抿了抿唇,低聲自語:“憐星也不見蹤影……我的好妹妹,有男人也不想著我,自已一個人獨占……”
語氣里滿滿的幽怨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