誅圣劍,斬圣。圣人之上,圣王,亦是圣境!
只要非女修,只要對自已產生致命威脅,便可斬,而劍中,恰好還剩下最后兩次使用機會!
說時遲,那時快。
東方烈那燃燒著毀滅火焰的巨爪,已然撕裂空間,距離陳陽頭頂不足十丈!
那灼熱狂暴的氣浪,足以將精金融化成青煙!
陳陽動了。
他雙手緊握誅圣劍劍柄,將其高高舉起。
體內剩余的所有力量——四大終極天宮道韻、兩大規律天宮道韻、十五道九陽護道神環的共鳴之力、洪字天箴的百倍增幅、甚至引動了頭頂洪鼎的一絲真理之光——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柄天道殺劍之中!
“誅——圣——!”
他口中吐出兩個古老而威嚴的音節,仿佛引動了冥冥中的天道律令。
“錚——!!!”
誅圣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鳴響,劍身之上神秘道紋驟然亮起,金光璀璨到極致,仿佛化作了這方天地的唯一光源。
一股浩瀚、蒼茫、至高無上、仿佛代表天道執行最終裁決的恐怖威壓,轟然降臨。
在這股威壓之下,連空間都失去了顏色,時間仿佛放緩,萬物眾生包括不死凰的靈魂深處,都本能地涌起無邊的敬畏與顫栗!
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瑰麗與威嚴的淡金色劍光,自劍尖迸發而出。
它并不巨大,卻仿佛凝聚了整個天道對“圣境”存在的生殺權柄,蘊含著“必中”、“必殺”、“不可違逆”的絕對規則意志!
劍光劃破長空,無視了東方烈狂暴的護體神炎,無視了他強橫無匹的太古王肉身,無視了他燃燒本源爆發的最后掙扎,如同熱刀切過黃油,又如橡皮擦抹去紙上的污跡,輕輕巧巧地,從他撲殺而來的身軀中央,一掠而過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。
東方烈前沖的狂暴姿態凝固在半空,臉上那瘋狂、憤怒、猙獰的表情也徹底定格。
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,看向自已的胸膛。
一道細微的金線,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。
下一刻。
“嗤……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。
東方烈那足以硬撼星辰的太古王之軀,沿著那道金線,悄無聲息地四分五裂,切口光滑如鏡。連同他那瘋狂咆哮、試圖逃逸的神魂,也在同一時間被劍光中蘊含的天道裁決之力,徹底凈化、抹除,化為虛無。
暗紅的火焰與崩散的法則光點,如同煙花般在空中緩緩飄散,宣告著一尊叱咤太古、剛剛復蘇不久的火麒麟族太古王——東方烈,就此形神俱滅,徹底隕落!
戰場,死寂。
唯有陳陽手中,那柄光華逐漸內斂的誅圣劍,以及他微微喘息卻挺立如松的身形,證明著方才那驚世駭俗、逆斬太古王的一幕,并非幻覺。
不死凰赤金色的鳳眸之中,倒映著陳陽戰神般的身影。
這一刻,天地間肆虐的能量亂流尚未平息,空氣中彌漫著麒麟血焚燒后的焦灼氣息與太古王隕落后的法則悲鳴。
而那個年輕的人族男子,就站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央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金紅神光尚未完全斂去,手中那柄古樸長劍的光華正緩緩沉寂。
震撼,如同驚濤駭浪,一波波沖擊著不死凰那顆歷經萬古、早已波瀾不驚的心。
她見過無數天驕,見識過太古時代各族神子圣女的絕代風華,甚至親身參與過那場席卷諸天的浩劫大戰。
但從未有一個“年輕一輩”,能在天宮境,做到如此驚世駭俗之事——斬殺一尊真正的太古王!
即便東方烈因天地壓制、復蘇不全,即便他最后因暴怒而失了理智,即便那柄劍……那柄劍蘊含著連她都心悸的天道權柄之力,但斬殺就是斬殺。
結果不會因為過程有任何僥幸而改變。
吃驚之余,一種更加古怪難言的情緒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、荒謬感,以及……一絲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、對“未知”與“意外”的悸動。
她原本規劃好的一切:鎮壓這個特殊體質,為血凰族謀取一份“成帝機緣”——在對方悍然出手,先斬二十三圣、再誅太古王的壯舉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而又蒼白。
“噗——!”
心緒劇烈波動之下,體內翻騰的氣血再也壓制不住。
之前為了拖住東方烈,為陳陽創造那致命一擊的機會,她不顧本源尚未完全復蘇的現狀,強行燃燒了珍貴的精血,催動了血脈深處禁忌的古老秘力。
此刻強敵伏誅,心神稍松,那股狂暴力量反噬的劇痛與本源受損后的虛弱,便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。
她仙軀一晃,那襲深紅宮裙上光華暗淡了幾分,絕美而威嚴的容顏瞬間褪去血色,變得蒼白。
喉頭一甜,一口蘊含著淡金光澤、卻又帶著幾縷暗沉血絲的鮮血,再也忍不住,猛然噴出,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濺開凄艷的花朵。
身軀搖搖欲墜,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。
就在她視線模糊、身形不穩的剎那,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。
一只手,堅實而穩定地托住了她的手臂,另一只手則虛扶在她纖細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腰肢后方,恰到好處地提供了支撐。
是陳陽。
他顯然也經歷了連番惡戰,氣息略顯紊亂,身上帶著傷,衣袍染血。
但在扶住不死凰的那一刻,他的動作卻顯得自然而迅速,仿佛只是下意識的反應。
兩人距離驟然拉近。
不死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陳陽身上傳來的、屬于人族男子的陽剛氣息,混合著淡淡的血腥與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神安寧的溫暖道韻。
她抬起略顯沉重的眼簾,與陳陽四目相對。
陳陽的眼眸深邃而清澈,此刻帶著一絲關切和審視,正看著她蒼白的面容。
而不死凰那雙足以傾倒眾生的赤金鳳眸中,則殘留著未散的震撼、虛弱帶來的迷離,以及一絲被異性如此近距離接觸而產生的、極其罕見的愕然與微妙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稍許。
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、血腥味,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沖淡了些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略顯曖昧的凝滯感。
他是斬殺太古王的戰神,她是重傷虛弱的凰王,在這戰后廢墟之上,姿態竟有些像凡俗間的依靠。
但這絲微妙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