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中午時分,圍觀的人并不多。
保安已經在勸阻他們不要影響進出車輛的通道。
謝天恩眉頭緊皺,忍不住問道:“這又是什么情況?”
吳志榮一直和他在一起,當然也不知道。
他說道:“謝書記,我把你送進去之后到信訪局去問問!”
謝天恩搖搖頭:“不必了,你休息一會兒吧!”
謝書記有午睡的習慣,剛才在車上瞇了會兒,腦子還是亂哄哄的。
本來計劃回到辦公室后再休息會兒,這下可好。
碰到哭喪的,一下子清醒了。
唉,自打來到夏商市,就沒清靜過一天。
從醫院出來之后,林劍問旁邊的黃旺仔:“黃局,咱們一起去看看犯罪嫌疑人?”
黃局笑著搖了搖頭:“林主任,咱們就不必去了,等問清楚了,我給你送一份結案報告!”
林劍想想說道:“那好吧,你們一定要弄清楚他們的動機,避免下次再發生類似事故!”
黃旺仔哈哈一笑:“放心吧,林主任!”
兩人分手后,林劍回到政府食堂吃了午飯,就回值班室休息。
兩點多的時候,他收到吳志榮的信息:“老板已回辦!”
林劍一看,翻身從床上起來,收拾了一下就來到辦公室。
他輕輕敲了敲謝書記大的門:
“進來!”果然是謝書記渾厚威嚴的聲音。
林劍推門進去后,剛要匯報上午在公安局的事情經過,謝書記擺了擺手,說道:
“你去看看門口是怎么回事?”
林劍回來的時候,大門口還是一派平靜,他可不知道現在有了上訪人員。
幾分鐘后,他來到了大門口。
上訪人員看上去是一家子,沒有堵住政府的伸縮門,也不影響車輛和人員的進出。
這種上訪就是來制造輿論的。
現場已經有信訪局工作人員在處理,林劍定睛一看,那個年輕女子怎么有點臉熟。
孩子被相框遮住了大部分的臉,看不很清楚。
他猛然間想起來了,這個女人是秦方士的老婆譚麗華。
正在這個時候,譚麗華也看到了他。
她幾步就走到了林劍的身邊。
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:
“我家方士才三十多歲,他怎么就走了呢!”
哭得撕心裂肺、梨花帶雨的,林劍做夢也沒想到,在這里碰到了秦方士的老婆,并且是以這種方式。
無奈又尷尬!
他只好裝作不解的樣子問:“嫂子,這是怎么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沒聽說?”譚麗華瞪大了眼睛問道。
“是啊,我到市委辦之后沒見過秦主任……”
“啊喲,你哥,你哥他被人害死了!”譚麗華邊說邊哭。
“我們是聽鳳巢縣人民醫院的人說的,說是有人死在了醫院也沒家屬過來……”
“你哥他,他是被紀委的人帶走的,說是協助調查!”
“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,好端端的就不在了!”
“我可怎么活啊!”
“蒼天啊,可憐可憐我們娘兒倆吧!”
林劍的一支胳膊被譚麗華牢牢抓住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勸,只好低聲說:“嫂子,我幫你了解了解情況!”
“不,不用了!”
譚麗華忽然一抹眼淚,大聲說:“我就是要討個公道,即便是秦方士犯了該殺的罪,也要經過法院審判是不是?”
“是誰把他帶走的,讓他們把人給我還回來!”
這時候,信訪局的值班人員也過來了,他們紛紛勸說道:
“請你到信訪局反映問題,我們會將你的問題轉交給相關部門!”
“這是國家機關,這里不允許聚眾鬧事!”
譚麗華聲淚俱下地訴說:“國家機關?國家機關就能草菅人命?”
“林主任,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!”
“孩兒他爹,你死的好慘啊!”
這一嗓子嚎出來,頓時驚呆了旁邊的人。
還作勢要給林劍跪下!
林劍硬生生拉住了他:“嫂子,節哀,您看孩子還小,咱們到信訪局去說吧!”
他是一百萬個沒想到,自已本來是來了解情況的,現在竟然成了上訪人員家屬。
來上班的人越來越多,機關工作人員雖然不會在門口看熱鬧,可是看到一個年輕婦女哭得梨花帶雨的,扯著新來的市委書記的秘書,心頭也會嘀咕一句:
這又是什么瓜!
三三兩兩的群眾站在大門外,遠遠地看著。
恰在這時,信訪局局長胡車經過。
他一看林主任被扯住了,頓時就走了過來。
林劍趕忙喊道:“胡局長,快,請譚醫生他們到信訪局去說!”
說完,趕緊給他遞眼神。
胡車會意,指揮幾名信訪局工作人員抱起孩子,攙扶起旁邊的老人。
而他則和林劍一起,半拖半架地拉著譚麗華往信訪局走去。
信訪局在黨政綜合辦公大樓的后邊,會議中心旁的一座五層小樓上,一樓是信訪接待大廳。
譚麗華邊走邊哭喊道:“你們放開我,我會走!”
“無論到哪兒,都要給我個說法!”
林劍則不停地勸她:“嫂子,咱到里面去說,相信我,總會有人為此承擔責任的!”
譚麗華一萬個不情愿,也被迫往信訪局走去。
兩個大男人拖著呢,不走能行嗎?
這一切,被趕來上班的市紀委副書記高言看在眼里。
他一看就明白,這是秦方士的家屬來上訪了。
要知道,他就是彭富有的頂頭上司。
他第一時間就來到嚴書記辦公室匯報情況:
“嚴書記,秦方士的家屬在門口鬧呢,被胡車和林劍帶到信訪局了!”
嚴守正略一思索:“她是哪個單位的?富有不是封鎖消息了嗎,她是怎么知道的?”
高言臉色略有尷尬:“我是剛在門口看到的,我這就去了解一下!”
嚴守正說:“你親自去見她一面,告訴她三點:
一,要相信黨和組織,這件事紀委一定會追查到底,必須有人承擔責任;
二、如果家屬同意,請法醫做尸檢,查清死亡原因;
三、紀委可以隨時和家屬保持聯系,支持他們的一切合理訴求,但是到大門口鬧事的做法不可取……”
“好,我這就去告訴她!”高言站起來就要走。
嚴書記又說道:“聽彭富有說秦方士的口供被閹割,你要想辦法把剩余口供找出來!”
“嗯,富有已經安排原周在恢復了,應該下午就能弄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