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丙林笑著說道:“原弟弟客氣了,有什么你只管說!”
原軍說道:“我們和夏商市的付震天有生意上的合作,您看能不能放過他們父子!”
這句話石破天驚!
在甘丙林的心里激起了巨浪!
他何嘗不想放他們一馬,可是現(xiàn)在的形勢,誰敢放他?
誰又能放他?
想讓他死的人比想放他的人多得多!
何況,付震天就是殺害龍局長的兇手,這種事遲早都會弄清楚的。
一瞬間,甘丙林轉(zhuǎn)過了無數(shù)個心思。
他思慮再三,這才說道:“原弟弟,這件事你可以跟劉書記再商量一下,不瞞你說,我們之前都認(rèn)識付震天!”
原軍瞬間石化!
原來他們都認(rèn)識??!
難道是犯了天條?就連堂堂的省政法委書記都不敢接招,推薦自已去見省委副書記!
他忍不住問道:“甘叔,他的事兒是殺頭的罪名?”
甘丙林心說,你還是年輕,這種話就不該問。
可他嘴上說:“我也不太清楚,可能不是小事,他兒子已經(jīng)進(jìn)去了!”
原軍還是不愿意放棄,接著說道:“不就是涉黑嘛,你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,不行的話讓他兒子住幾年,別追究他的責(zé)任了!”
甘丙林心想,要是能化得了,還用得著你來嗎?
我他媽的早就化解了!
他回應(yīng)道:“原弟,要是你我兩人說了算的話,咱們立即把他放出去!”
這下子把原軍鬧了個大紅臉。
原來是自已說了不算!
可是背后有十個億在催著呢,他不愿意放棄,接著問道:
“甘書記,你給我說明白,誰能辦了這件事?”
甘丙林心中清楚,要是眼前這個人的老爸出面,或許能擺平。
可是,那也是需要多方博弈的!
何況早已過去了絕對權(quán)力的時代,很多時候,都是相互妥協(xié)的結(jié)果。
但是他可沒敢這么說,而是說道:“你可以去見見崔書記!”
這句話一出,原軍的頭搖得像撥浪鼓,連連說道:
“就這么一件事,還要找一把手?你唬我的吧!”
甘丙林從他的動作判斷出,原軍的老爸,和崔書記不是一條線上的。
如果是,他就不該是這種表現(xiàn)。
甘丙林連忙說道:“我是認(rèn)為一把手肯定能管用,這樣吧,你去和劉副書記商量一下吧!”
他想,這次原軍不該有什么意見了!
誰知原軍還是搖搖頭說:“劉大發(fā),他馬上就不是副書記了!”
甘丙林一驚,這可是他在這兒的鐵桿盟友。
他連忙問道:“怎么?要調(diào)走了?”
原軍說道:“是啊,聽說他前一段突發(fā)急病,住了很久的醫(yī)院,上面有意讓他換個地方!”
甘丙林瞬間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,劉大發(fā)正是被付震天氣得發(fā)病的。
如果不是發(fā)病,或許原軍和劉大發(fā)聯(lián)手能救下付震天。
可惜現(xiàn)在劉大發(fā)要調(diào)走了。
甘丙林很自然地問道:“去哪兒?”
“傳言有兩個地方:全總或者全供!”
全總是全國總工會;全供是全國供銷合作社!
甘丙林暗暗嘆氣,如果不是那次住院,劉副書記妥妥的也能混個正部級。
現(xiàn)在要混到邊緣部門去了!
付震天是咎由自取,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。
就在甘丙林暗自嘆息的時候,原軍又問道:“叔,你不幫侄兒這個忙?”
如此直接的問話,實屬讓甘丙林下不了臺。
幫吧,自已真沒有那個能力;
不幫吧,人家老爸經(jīng)常在臺上給自已開會呢!
甘丙林把心一沉,決定打太極:“原弟弟,我跟康省長他們溝通一下吧,這件事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!”
這是更委婉的一種拒絕方式!
任何事,領(lǐng)導(dǎo)只要用上了拖字訣,基本上不會有結(jié)果。
當(dāng)然了,原軍雖然出身高干家庭,但畢竟剛?cè)鲱^,社會閱歷還不豐富。
他急忙說道:“謝謝甘叔叔,這都是你職權(quán)范圍內(nèi)的事,他們還敢不聽你的?”
甘丙林本來就是一句托詞,誰知對方竟然當(dāng)真了!
這讓他心里暗暗叫苦。
迫不得已,他只有把話說得更明白點了:
“原弟,一開始就是康省長安排白范民過去查辦付震天的,并且得到了崔書記的支持,據(jù)目前掌握的情況,付震天不僅涉及幾起普通的命案,還可能涉及一起謀害市級公安局局長的案子!”
原軍聽了差點跳起來,忍不住問道:“這么厲害?”
“是的,所以這件事不好擺平!”甘丙林淡淡地說道。
原軍陷入了沉思,雖然他知道什么是黑社會犯罪,也知道處罰或者判刑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
可是他更迷信權(quán)力的作用。
現(xiàn)在聽甘丙林這么說,他也有點猶豫。
可是十個億在向他招手!
經(jīng)他手幾百萬都從里面往外撈出過命案!
現(xiàn)在十來個億,自已竟然拿不到手?
原軍眼看著甘書記不肯幫忙,只好說道;“你幫我看著點,我再想點其他辦法!”
這句話再次驗證了甘丙林的猜測,他爸和崔書記不是一條道上的。
不然的話,他早已說出去找崔書記的話了。
他連忙說道:“好吧,你也可以去見見劉書記,讓他幫你想想辦法!”
原軍心說,你都不愿意幫我,人家都快走了,還讓我去找他想辦法。
但是他嘴上可沒說什么,畢竟他們也都是手握大權(quán)的一方霸主。
說不得什么時候就用到了!
原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他說道:“你給我安排見見付震天的小兒子!”
甘丙林微微皺眉,他這種涉黑涉命案的犯罪嫌疑人,在偵查階段是不允許見外人的。
盡管法律規(guī)定是允許的,但是在實際操作中,基本上要等到公安偵破完畢才能見律師。
可要是這種事都不幫的話,自已可就徹底惹下這個年輕人了。
他只好說道:“好吧,你等我電話!”
原軍出來之后,轉(zhuǎn)身就去找了劉大發(fā)。
盡管沒有明顯的后遺癥,可是劉大發(fā)說話走路等動作,還是明顯比別人要慢一些。
看到原軍進(jìn)來了,劉大發(fā)熱情地讓他坐到了自已對面的沙發(fā)椅上,讓秘書為他泡了茶水。
“劉叔,聽說你前段日子病了,我正好路過這里,來看看你!”
原軍彬彬有禮地說道。
劉大發(fā)咧嘴一笑說:“不用來看我,這不好好的嘛!”
說完,又自嘲地說道:“老了,身體大不如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