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元始聽了這句話,暗叫不妙!
果然,付震天聽了崔曉涵的話,怔了一下,這才緩緩說道:
“被我拉下水的干部,那可是太多了,處級以下的我都不屑于說!”
“你聽說過嗎,我曾號稱夏商市地下組織部長……”
這個名號,崔曉涵當然聽說過。
她說道:“那你安排了多少人?”
付震天搖搖頭說:“記不清楚了,不過,我告訴你,有一年我生日的時候,恰逢市里召開大會,請假的人有一半之多,全部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!”
臥槽,不參加全市性的大會,都來參加這個犯罪分子的生日宴會。
這也是沒誰了!
“后來,我認識的領導干部檔次也越來越高,不瞞你說,省委有好幾名領導都是我的座上賓……”
他剛說到這兒,霍元始就闖了進來,連連喊道:
“停,停……”
省委已經開過會議,只讓他交代自已的罪行,涉及到官員的,也只能交代廳級以下的官員。
付震天看著霍元始這位不速之客,對于他打斷自已的講話很不滿意。
他不滿地說:“你不是想知道我犯的罪行嗎,我還沒講到呢,你停什么停?”
霍元始表情嚴肅地說:“只要交代你自已的罪行就行,別扯上別人,特別是領導干部!”
崔曉涵對這一點非常不解,人家為什么不能交代腐敗分子,你們到底在擔心什么?
付震天說道:“什么我的犯罪行為,那都是領導指示我干的,要是不交代領導,那我不說了!”
說完緊緊靠在被子上,微閉雙眼不說話了。
霍元始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交代出來甘丙林的問題,那樣根本沒辦法往上交代。
可是……
他現在這熊樣,什么都不說,自已也是毫無辦法。
霍元始本來想去請示一下康副省長,誰知崔曉涵在旁邊說道:
“付震天,你大膽地說吧,是誰指示你干的,都干了什么?”
霍元始一聽,這是我在審問呢,你一個小記者插什么嘴。
不過看在他是康省長帶來的面子上,霍元始瞪了她一眼說道:
“崔記者,省委有過要求,他只要交代自已的犯罪行就行,不能牽涉別人!”
誰知崔曉涵絲毫沒把霍元始放在眼里,而是對著付震天說:
“你該講就講,我看誰敢庇護腐敗分子?”
“就是嘛,你堂堂一個處級干部,居然還沒有人家小姑娘肚量大!”付震天說道。
霍元始絲毫不為所動,他瞪了崔曉涵一眼,說道:
“小孩子別說話!”
要知道,不讓他交代省級以上干部,是省委的決定。
何況,交代以后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,不會有任何好處。
從劉大發的事情上也能看出。
處理權限不在豫州省,反而你知道了一些線索,進退都是得罪人!
霍元始根本不正眼看崔曉涵,對著付震天義正辭嚴地說:
“最后給你半個小時時間,徹底交代你的罪行,不然的話,我們將按程序推進……”
付震天說道:“好,好,我這就交代!”
“你趕快出去,我現在就開始交代……”
霍元始瞪了他一眼,再次走出了病房。
崔曉涵剛要找霍元始吵架,看到付震天準備交代問題,硬生生忍住了。
付震天說道:“致人死亡和重傷的案子,我見得多了,可不是我動的手啊!”
“原本我以為殺人償命,欠債還錢呢,誰知道,殺人之后進去住幾年就出來了,欠債還錢?我還你個毛線啊,要錢的是孫子,欠債的才是大爺!”
他得意地說道:“這就不得不提我的好哥們龍在天……”
“可惜,他在大年初一被人害死了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還假惺惺地擠出一滴眼淚。
霍元始聽到他提出了龍在天的名字,以為他要交代自已的罪行呢。
誰知他接著說道:“公安就是我最大的保護傘,他們可以把天大的案件化解成小案子,然后再模糊證據,最后判個三五年就能出來,我的手下很多住過監……”
他越是這樣說,越說明了他黑社會犯罪的本質。
外面,已經把他這些“講話”一字不漏地記下來了!
他越說越興奮,似乎又回到了自已輝煌的時刻。
他接著說道:“在那些官員的保護下,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。我這個人沒什么本事,就是會送禮,會裝孫子,后來,不管是市政工程,還有高架快速路,不管是環衛垃圾清運公司,還是火葬場,都成了我名下的產業……”
說到他龐大的商業帝國,付震天很興奮,唾沫星子亂飛。
可惜,在他大吹特吹的時候,并沒有說出具體的細節。
即便這樣,也提供了好多有價值的東西。
付震天最后說道:“誰知道,謝天恩到夏商任市委書記之后,一切都變了,他軟硬不吃,似乎就沒有愛好!”
“金錢,他不要,女人,他不喜歡,并且看上去軟綿綿的,笑容溫和,并不像殺伐決斷的一把手!”
霍元始一陣興奮,東拉西扯了這么多,終于說到正題了。
“他壞了我們好多事,就連省委的領導來給他說情,他也軟硬不吃,讓我的事業停滯不前……”
崔曉涵在一旁都忍不住了,說道:“你不能說重點嗎?”
“什么是重點?”付震天咆哮道,“我在夏商市奮斗多年,包括市長馬懷山在內的很多市一級領導,都是我的小弟,我們竟然奈何不了他?”
“你們知道嗎,別說我給了龍在天多少錢,他已經死了!每年我給馬懷山的分紅,都超過了九位數!那些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常委、副市長們,哪一個少拿了我的錢。
憑什么他們現在在外面好好地,我卻被關進來!”
本以為他要說自已如何謀殺龍在天、曹未林、謝書記等人,他反而又開始爆料那些受賄官員。
霍元始看了看康生健。
康副省長面無表情,霍元始也沒有再進去阻止。
畢竟省委領導交代的是:不接受他再舉報省級以上干部。
馬懷山嘛,雖然調離了,但還是正廳級干部。
接著付震天又說起了張祥瑞、唐元工包括曹未林以及魏不凡他們交往的往事。